在三十萬大軍浩浩蕩蕩地開赴海港,排隊登上那遮天蔽日的鋼鐵運輸艦時,沒有人知道,在極高極遠的城郭之上,有一雙眼睛,始終在默默地注視著他們。
這幾個月來,江辰就像是一個最盡職盡責的老父親,目睹了這群孩子們是如何跨越重洋,如何列陣平推,如何用鋼鐵和火藥碾碎了一個古老的帝國。
他看到了大夏軍威的不可一世,看到了戰術的完美執行。
當然,他也看到了那些不可避免的傷亡。
哪怕大夏的醫療兵再拼命,哪怕青黴素已經初步普及。
但在冷兵器與火器交織的戰場上,依然有大夏的兒郎被流矢射中要害,有士兵在泥沼中染上了惡疾,永遠地留在了這片異國的土地上。
看著那一排排被送上專門運載英烈遺體的黑色艦船的骨灰盒,江辰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這就是文明擴張的代價啊……」
江辰收回目光,喚出了腦海中那個只有他能看見的面板。
在面板的最上方,有一串極其刺眼的紅色倒計時數字正在無情地跳動。
【神降剩餘時間:28天14小時……】
「不到一個月了。」
江辰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正準備橫渡汪洋的遠征軍艦隊。
按照正常的航速,哪怕大夏的戰艦都裝配了蒸汽明輪,想要跨越這數萬里的重洋,加上中途的休整,最快也需要近兩個月的時間。
「如果等他們正常開回來,我這具化身早就被系統強制登出了。那出征前『親自授勳』的承諾,豈不是要放這群孩子們的鴿子?」
「這可不行。當爹的,怎麼能對在外面拼了命的孩子食言?」
江辰的眼神變得果決起來。
他毫不猶豫地打開了系統商城的【天象干預】板塊。
「既然時間不夠,那就買速度!」
手指滑動,江辰直接鎖定了一個極其昂貴、甚至能夠改變全球洋流循環的定向洋流極速推進與廣域順風域!
「叮!」
隨著真金白銀瞬間蒸發,一股無法用科學解釋的磅礴神力,直接注入了艦隊前方那浩瀚的深海之中!
……
艦隊出海的第二天,大夏的航海家們就敏銳地察覺到了詭異。
「統帥!洋流的速度變了!」
旗艦的指揮室內,負責測算水文的博士看著手裡的儀器,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一股極其強勁的暖流,正死死地托著我們的船底向西北方向狂奔!而且……這風向!」
他猛地推開窗戶,感受著那從正後方吹來、強勁得猶如一隻大手在推著帆船前進的順風。
「從我們出海開始,這順風就沒有停過一息!甚至連海面上的浪濤都在迎合我們前進的方向!」
這違背了所有的航海常識。
但這已經不是大夏第一次遇到這種違背常識的好運了。
統帥立刻反應了過來,他衝上甲板,面朝北方王都的方向,單膝跪地。
「是父神!父神在推著我們回家!」
「全軍聽令!鍋爐氣壓拉滿!所有主帆副帆,全部升起!莫要辜負了父神的神威!」
在洋流和順風的雙重加持下,這支龐大的混合艦隊,在海面上跑出了一個讓後世物理學家想破頭都無法解釋的恐怖極速。
原本需要一個多月甚至兩個月的跨洋航程,硬生生地被壓縮到了十六天!
半個多月後,艦隊帶著不可阻擋的威勢,沖入了海城港口。
沒有在海城做過多的停留,大軍立刻轉乘早就在港口待命的數百列重載蒸汽火車。
「嗚——!!!」
一列列掛著紅綢、滿載著百戰精銳的火車,沿著大夏東線和南線的鐵路網,噴吐著白煙,日夜兼程地向著心臟地帶疾馳。
又是短短三天的時間。
這三十萬橫掃了異國大陸的無敵之師,終於徹底回到了他們魂牽夢繞的大夏王都!
……
王都,祭司院內院。
那棵千年銀杏樹已經吐出了新綠的嫩芽。
江辰依然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青色學子長衫,靜靜地坐在石桌旁品著新茶。
他的面前,系統面板的倒計時已經變成了鮮紅的個位數。
【神降剩餘時間:7天03小時……】
「只剩最後一周了。」
江辰放下茶杯,嘴角帶著一絲平靜的笑意。時間卡得剛剛好。
靜室的院門被推開。
夏王方敬和大祭司文光,依然是那一副風風火火的模樣,快步走了進來。兩人雖然連日來為了籌備大典熬紅了眼睛,但臉上的亢奮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父神!」
方敬大步上前,恭敬地行禮,「三十萬遠征軍,已全部抵達王都西郊大營和南郊大營!各軍團立功受獎的名冊,也已經核對無誤!」
文光大祭司則補充道:「王都中央白玉廣場已經徹底清場布置完畢!五萬觀禮嘉賓、先烈後人,皆已在指定區域落座。一百門禮炮也已上膛,只待明日吉時。」
「所有的榮譽勳章、晉升文書,都已分門別類地放置在祭壇的供桌之上。」
兩人對視一眼,齊齊向著江辰深深鞠躬,聲音中帶著無法抑制的激動與期盼。
「萬事俱備,只待明日!」
「恭請父神,登壇授勳!!!」
江辰站起身,看著這兩位為了大夏傾盡了一生的領袖。
他知道,明天過後,自己就將脫離這具凡人的軀殼,回到那個冰冷的現實的電腦屏幕前。
這一去,再見或許就是遊戲裡的滄海桑田。
「準備得很好。」
江辰理了理身上的青衫,目光越過祭司院的高牆,看向了那座為了明日盛典而徹夜燈火通明的白玉廣場。
「去休息一晚吧,養足精神。」
「明日一早,我要親自在廣場上,看著這群讓我驕傲的孩子們,戴上屬於他們的萬世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