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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海外的新生代

2026-08-01 20:57:54 作者: 十二土申

  我叫賈子平,出生在神諭紀元三二〇〇年的東洲。

  對於我們這些生長在海外的大夏新生代來說,雍國、或者是更遙遠的蠻族城邦,都已經是歷史課本里積滿了灰塵的故紙堆。

  在我的認知里,這片廣袤無垠的東洲大陸,自古以來就是大夏神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我的父親和母親,都是在當年第二次大基建運動最如火如荼的時候,響應王都的號召,跨越茫茫東海來到這裡開拓的。

  在我一歲到十歲的那段歲月里,我一直生活在東洲的南部核心重鎮,抿城。

  這裡曾經是雍國時代大夏割讓的第一個租界,如今早已被大夏曆代官員經營得固若金湯。

  繁華的港口裡日夜停泊著噴吐黑煙的巨輪,城市邊緣的工廠區徹夜不停。

  抿城雖然富庶,但我的蒙學夫子卻常常在課堂上,指著懸掛在黑板旁邊的那幅巨大世界地圖,用一種極其莊重和嚮往的語氣告訴我們。

  「孩子們,你們要記住。」

  夫子的戒尺重重地點在地圖中央的那塊倒梯形大陸上,「這裡,雖然也是大夏的疆土,但本質上,這裡是帝國為子孫後代打下的無盡農場和礦區。」

  「那裡,那片被稱作神眷大陸的地方!那裡有父神降下天火的王都,有埋葬著無數先驅的先烈山,有天下學問的發源地大夏學宮!」

  「那裡,才是我們大夏人靈魂的根!是永遠的家!」

  

  夫子的話,就像是一顆種子,深深地埋在了我幼小的心裡。

  從那時起,我就無比嚮往那片傳說中被金光籠罩過的神聖土地。

  神諭紀元三二一五年。

  我十五歲。

  因為父親在抿城的政績極其優異,終於等來了一紙調令。

  父親和母親被提拔回了王都戶部總衙任職。

  當聽到這個消息時,我高興得整整兩宿沒睡著覺。

  我終於可以去看看那個夢中的王都了!

  返程的那一天,我們並沒有像當年父母來時那樣,去乘坐那種需要在海上顛簸大半個月的蒸汽客輪。

  父親用他積攢的俸祿,奢侈地購買了三張大夏航空公司最新推出的「東洲本土跨洋客運航線」的機票。

  那是我這輩子第一次近距離接觸那種龐大的帶著四個螺旋槳的銀白色飛機。

  雖然從小就聽大人們吹噓大夏的航空技術有多麼發達,但當我真正坐進那個狹小機艙,感受著那四台龐大內燃機啟動時傳來的震顫時,我的手心裡還是不可抑制地冒出了冷汗。

  「轟隆隆——!」

  當飛機在跑道上瘋狂加速,最終猛地昂起機頭,將那座龐大的抿城甩在腳下時。

  強烈的失重感讓我死死地抓住了座椅的扶手,甚至閉上了眼睛。

  漫長的十幾個時辰的航行。

  飛機在雲層中穿梭,偶爾遇到強氣流的顛簸,都會讓我覺得這架飛機隨時會從幾千丈的高空散架墜落。

  我甚至在心裡默默向父神祈禱了無數遍。

  但當我終於鼓起勇氣睜開眼,透過舷窗,看到雲層下方那條猶如巨龍般蜿蜒的清河,看到大地上如同蛛網般密集的鐵路線,以及那座在地平線上散發著璀璨燈火的巨城時。

  所有的恐懼瞬間煙消雲散,只剩下一種直擊靈魂的震撼。

  「王都……我到家了。」

  神諭紀元三二一六年,我十六歲。

  這一年的五月,我在王都參加了決定千萬大夏學子命運的大夏統考。

  其實,從小在抿城上學的時候,不管是蒙學的夫子還是中學的教習,就常常誇讚我對數學有著一種近乎直覺般的敏銳。

  那些讓其他同學抓耳撓腮的幾何輔助線,還是課下老師給我講的微積分極值推導,在我的眼裡,就像是水到渠成般自然。

  但我一直以為,那只是因為抿城的教學水平比不上本土,我只是在一群普通人里顯得稍微出挑了一點而已。

  直到王都的放榜日。

  當我的名字,以絕對的分數優勢,高高地懸掛在大夏統考,王都考區數學科榜首的位置時。

  我看著周圍那些用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我的王都本地學子,我才終於確認,大家說我是天才,好像並不是在客套。


  我以王都第一的數學成績,毫無懸念地考入了天下第一學府,大夏學宮總院數學院。

  踏入學宮大門的那一天,我撫摸著廣場上許廣先師和陳鴻風先師的青銅雕像,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責任感。

  「這裡,就是大夏智慧的最高殿堂。」

  我在這裡如魚得水。

  我瘋狂地汲取著那些比東洲前沿無數倍的數學理論。

  特別是當聽說科學院裡那些長輩們,竟然真的用幾萬個玻璃管拼湊出了一台能夠代替人腦進行海量運算的龐大機器時,我激動得整夜都在宿舍里推演那種名為二進位的奇妙底層邏輯。

  在王都求學的日子裡,我養成了一個雷打不動的習慣。

  每當在極其複雜的數字迷宮裡迷失方向,或者面對某個冗長的微積分方程感到煩躁時,我就會放下手中的筆,獨自一人走出學宮。

  我會順著中央大街,一路走到王都的正中央。

  在那裡,矗立著大夏帝國最神聖的建築,中央大祭壇。

  我不需要像那些遠道而來的朝聖者一樣去擠內圈,我只需要站在外圍的廣場上,看著那高聳入雲的青銅柱,看著香爐中裊裊升起的青煙,雙手交疊胸前,閉上眼睛,靜靜地祭拜。

  很神奇。

  每一次站在父神的圖騰下,我原本焦躁的心情就會奇蹟般地平復下來。

  那些原本在腦海中亂作一團的數字和符號,仿佛在冥冥之中得到了一雙無形大手的梳理,重新排列出清晰而優美的陣型。

  父神,是這世間一切真理的源頭。

  這是我們大夏人深信不疑的鐵律。

  祭拜完之後,我有時會繞道去一趟祭司院旁邊的光影神殿。

  那是三一四五年至三一五四年留下的最珍貴的遺產。

  在那些防彈玻璃的背後,陳列著當年父神用照相機留下的光影底片洗印出的巨幅黑白照片。

  我看著照片裡王都當年的街頭百態,看著那些如今只能在史書上讀到名字的先賢們,對著鏡頭露出略顯拘謹的笑容。

  我看著照片正中央,那個身披白色法袍、眼神深邃如星空的年輕身影。

  「真羨慕他們啊……」

  我常常站在照片前,喃喃自語。

  羨慕那個時代的先輩,能夠親眼目睹父神虛空漫步的神跡,能夠親耳聆聽父神的教誨,甚至能和父神留下這樣跨越時空的合影。

  但轉念一想,我又覺得,我們這一代人,同樣是無比幸運的。

  雖然父神已經回歸神國,但我們生在了一個最好的時代。

  我們沐浴在父神留下的知識餘暉中,我們有成熟的內燃機,有跨越大洋的飛機,甚至有了可以計算萬物的計算機。

  大夏的骨骼已經徹底長成,而我們要做的,就是用我們的智慧,為這個龐大的帝國注入最沸騰的血液。

  我走出光影神殿,抬頭看著王都夜空中閃爍的繁星。

  那些星星,已經不再是占星術士口中虛無縹緲的凶吉之兆,它們是等待著大夏去解析、去丈量、去征服的世界!

  「父神,您在星空深處看著我們,對吧?」

  我深吸了一口王都微涼的夜氣,握緊了拳頭,向著大夏學宮數學院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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