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灑在北方試飛基地的跑道上,將那架龐大的遠航一號太空梭的影子拉得很長。
隨著地面保障人員將最後一組外部電源線撤離,今天這場全流程的可靠性演練終於畫上了圓滿的句號。
基地的試飛員食堂里,此時正飄散著濃郁的飯菜香氣。
因為今天全員上陣,後廚今天在標準營養餐上特意加了幾個硬菜,紅燒排骨、清蒸海魚,還有熱氣騰騰的羊肉湯。
在食堂靠窗的一張方桌旁,萬明遠、林正平,以及另外兩位大隊長劉璞玉和喬哲聖正圍坐在一起。
四個人的面前都擺放著裝滿飯菜的餐盤,每個人都在大口地吃著。
連續幾個小時在密閉艙室內保持高度集中的精神狀態,加上穿著厚重的加壓太空衣進行操作,對體力的消耗確實不小。
吃了幾口熱乎的羊肉,萬明遠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他看了一眼周圍正在低聲交談的其他隊員,隨後壓低了聲音,對著桌上的三位同伴說道:「你們今天在機艙里,還有後來開會的時候,注意聽王上和大祭司的話了嗎?」
林正平咽下嘴裡的食物,點了點頭:「你是說王上要求在一年之內完成所有地面測試,甚至準備用無人駕駛先飛一次的那段話?」
「不只是這段。」萬明遠的目光中透著一絲思索,「還有大祭司在機艙里問我的那個問題,以及王上話里話外透露出的緊迫感。」
「我總覺得,王都那邊似乎有什麼重大的技術節點要突破了。結合之前老陳給我們透的底,我懷疑,咱們大夏距離實現真正的可控核聚變,可能已經不遠了。」
聽到可控核聚變這五個字,劉璞玉和喬哲聖都停下了手中的筷子。
作為大夏最核心的試飛員,他們平時接觸到的內部簡報比普通人要多得多,自然明白這項技術對於整個國家意味著什麼。
喬哲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分析道:「海城那邊的仿星器項目,前段時間不是剛宣布要停機半年進行大修,更換那個什麼新型低溫超導線圈和第一壁材料嗎?」
「算算時間,等他們換完新材料重新開機,差不多也就是今年年底或者明年年初的事情。如果新材料真的能扛住中子輻照,把運行時間拉上去,那確實正好跟王上給我們定的一年之期對得上。」
「沒錯。」萬明遠接過話頭,「按照咱們大夏工程院一貫的嚴苛標準,那個仿星器只要能在點火後,連續且平穩地運行整整一個月,中間不出現任何磁場崩潰或者材料破損的問題,不需要停機檢修,那在工程應用上就算徹底成功了。」
「一旦地面電站能夠穩定運行一個月,下一步就必然是反應堆的小型化。只要把這個時間線順下來,在我們這一代人退役之前,甚至就在咱們有生之年,駕駛著核聚變動力飛船進入深空,是很有希望的。」
林正平聽著萬明遠的推演,臉上露出了贊同的神色。
他看著桌上的三位搭檔,語氣認真地說道:「老萬分析得很有道理。上面的大人物們已經在為我們鋪路了,剩下的就看我們自己能不能接得住這副擔子。」
「所以說,咱們接下來的日常訓練,真的是半點都不能省,更不能有任何鬆懈。」
「那是自然。」劉璞玉笑了笑,拍了拍自己結實的胸膛,「咱們幾個今年才剛剛三十歲出頭,放在整個飛行員序列里,正是年富力強、身體機能處於巔峰的時候。」
「而且我們從深空一號一路飛到深空二號,再到現在的遠航一號,積累了別人根本沒有的高空處置經驗。」
「身體好,經驗又豐富,只要我們把狀態保持住,第一批真正衝出大氣層、踏入太空的名單里,絕對少不了我們幾個。」
「如果真能成為大夏第一批進入太空的人,那咱們可就真變成歷史書上不可或缺的名字了。」喬哲聖的眼中閃爍著對未來的憧憬。
「就像當年那些開闢新航路的先輩一樣,哪怕過了幾百年,後人在學宮裡念書的時候,還得背咱們的名字和飛船的數據。」
「想上歷史書,那就得拿出真本事來。」萬明遠看著意氣風發的同伴們,心中也湧起一股豪情。
他伸手端起面前的搪瓷茶缸,裡面泡著基地特供的苦丁茶。
「基地有禁酒令,咱們也沒法喝酒慶祝今天的演練成功。」
萬明遠將茶缸舉到桌子中央,看著三人說道,「所以諸位,接下來的日子,咱們一起加油吧。為了父神,為了大夏!今天高興,咱們就以茶代酒,干一杯!」
「為了父神,為了大夏!乾杯!」
林正平、劉璞玉和喬哲聖紛紛端起面前的茶缸,四個茶缸在空中穩穩地碰在一起,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隨後,四人仰起頭,將茶缸里的茶水一飲而盡。
窗外的夜色漸漸籠罩了北方的原野,但基地里的燈光卻依然明亮。
在這個普通的春夜裡,大夏的年輕一代正懷揣著對星空的嚮往,一步一個腳印地做著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