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江辰的意識沉浸在《種族爭霸》的中時，現實世界的時間指針，也正在一分一秒地向前跳動。
現實世界，大洋彼岸的美利堅合眾國，西海岸舊金山灣區。
此時正值上午九點三十分。
初春的陽光穿透薄霧，灑在矽谷一片充滿現代主義風格的低密度玻璃幕牆建築群上。
街道兩旁的棕櫚樹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端著咖啡杯的年輕工程師們步履匆匆地走過斑馬線，刷卡進入各自的大樓。
在這片代表著全球計算機與網際網路科技最高水準的土地上，坐落著一家近年來在整個科技圈與資本市場風頭無兩的頭部人工智慧公司。
OpenAI。
總部大樓頂層的董事會會議室內，橢圓形的定製胡桃木會議桌旁，坐著十幾名身穿高定西裝或休閒商務裝的男女。
他們當中有矽谷知名的風險投資家、華爾街財團的派駐代表，也有公司內部掌握核心技術的副總裁。
坐在主位上的，正是開放AI的創始人兼執行長，山姆·奧特曼。
年僅三十多歲的奧特曼，最近幾個月的日子過得相當順遂。
自從公司推出最新一代的大語言模型以來，全球科技界的目光幾乎都被吸引到了他的身上。
無數的跨國巨頭揮舞著支票簿在他的辦公室門外排隊，華爾街的分析師們更是在電視節目裡每天吹捧著他所描繪的未來願景。
前幾天去東海岸參加完一場由頂級投行舉辦的私人晚宴後，他更是拿到了好幾家主權基金的明確投資意向。
借用一句東方古詩來形容，此時的他，真可謂是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遍紐約花。
作為正兒八經的矽谷新秀，奧特曼很清楚自己目前所處的位置。
雖然表面上看起來風光無限，但坐在頭把交椅上的他，以及整個公司的管理層，內部承受的壓力其實一點也不小。
在科技行業，只要你站在第一名的位置上，就意味著你要時刻面對身後所有競爭對手的瘋狂追趕。
谷歌、臉書等老牌科技巨頭正在不計成本地整合算力，試圖用規模優勢將他們反超。
而大洋彼岸的華國，雖然在高端算力晶片上受到了諸多限制，但各種開源模型和應用落地的追趕速度同樣讓人不敢掉以輕心。
會議已經進行了一個小時，前期的財務報表和伺服器採購計劃已經討論完畢。
奧特曼端起面前的馬克杯喝了一口黑咖啡，隨後放下杯子，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他環視了一圈在座的高管與股東，開口將會議推向了今天真正的核心議題。
「好了，各位。財務和硬體的常規事務就先說到這裡。下面，我們來進行今天會議的另一項核心問題的討論。」
奧特曼神色嚴肅地按了一下桌上的遙控器，會議室前方的巨大液晶屏幕上，立刻切換出了一組複雜的數據對比圖表。
圖表上展示的，正是他們目前正在秘密訓練的下一代旗艦大模型在各個領域的測試得分。
在自然語言理解、文本生成、代碼補全以及多模態圖文識別等項目上，代表他們公司的藍色柱狀圖都高居榜首。
但是在屏幕最右側的複雜邏輯推理與高等數學問題這一欄里，藍色的柱子卻顯得低矮，甚至與上一代模型相比，並沒有拉開實質性的差距。
「正如大家在內部測試報告裡看到的那樣，目前我們的大模型，在數學和深層邏輯推理方面，依然存在著明顯的短板。」
奧特曼指著屏幕上的那處凹陷，語氣沉穩地分析道，「我們現有的架構，本質上依然是基於概率統計的詞彙接龍。」
「它很擅長模仿人類的語言習慣，但在面對需要嚴密邏輯鏈條的數學問題時，往往會出現嚴重的幻覺，甚至連一些稍微改變條件的初等算術題都會算錯。」
會議室里的眾人都看著屏幕，沒有人插話。
在座的都是行業內的明白人，自然清楚這是目前整個生成式AI行業共同面臨的底層缺陷。
奧特曼收回目光，豎起一根手指：「針對這個問題，工程團隊給出了傳統的解決方案，那就是繼續擴大參數規模，用更多的算力、更大規模的合成數據去進行大量訓練。」
「但是，作為公司的負責人，我必須向各位指出，如果依照現在的形勢和老辦法繼續開發下去，我們將面臨三個嚴峻的後果。」
「第一，這會大幅度加大我們被競爭對手追趕上的可能性。因為堆疊算力的路線大家都在走，邊際效應已經開始遞減。」
「當我們花費幾個月的時間去訓練一個大參數模型時，谷歌他們完全可以用同樣的算力把差距抹平。」
奧特曼豎起第二根手指，目光落在了左側幾位代表投資機構的股東臉上：「第二，這種盲目擴大規模的做法，會大幅度消耗我們的有關預算。購買更多的顯卡、建設更大的數據中心、支付高昂的電費，這意味著我們需要開啟新一輪的巨額融資。」
「在座的各位股東，我想你們肯定是不想在這個階段，再因為單純的算力消耗而稀釋手裡的股份的。」
聽到稀釋股份這四個字，幾位風投機構的代表微微皺了皺眉，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顯然對這一點頗為在意。
「至於第三點，也是最關鍵的一點。」
奧特曼嘆了口氣，攤開雙手，「就算我們咬牙消耗了上百億美元的預算，把模型的參數再翻上十倍，我們最終得到的結果也是未知的。」
「或者更直接一點說，以我個人的判斷，單純依靠現有架構堆砌出來的下一代模型，在底層邏輯能力上，未來一定是落後的。」
「它無法幫我們跨越從弱人工智慧向通用人工智慧演進的那道門檻。」
奧特曼重新靠回椅背上，做出了總結陳詞：「總之，各位，我們目前的進度在行業內確實是領先的。但是我們現在一直在被身後的對手追趕，並且依靠現有的技術路徑，已經難以拉開根本性的差距。」
「未來的AI市場，經過這幾年的洗牌，最終一定會演變成幾大巨頭林立的局面，甚至在國際範圍內實現贏者通吃。」
「我們的openAI，要想在這個萬億級別的市場裡保住頭把交椅，擁有一個穩固的席位，就必須在底層算法上尋求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