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里陷入了短暫的安靜,高管和股東們都在消化著奧特曼的這番話。
片刻後,坐在會議桌右側、負責核心算法研發的技術副總裁格雷格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主動開口接過了話頭。
「山姆說得很客觀。我們現在的Transformer架構雖然好用,但它在處理高維空間映射和非線性的數學邏輯時,效率確實太低了。」
「工程團隊的程式設計師們每天都在嘗試修改損失函數,或者調整注意力機制的權重,但這些都只是在修修補補。」
格雷格看了一圈眾人,提出了一個他在技術部門內部醞釀已久的建議:「那如果這樣的話,為了打破目前的僵局,我認為我們最好跳出純粹的計算機工程思維,從外部找一位真正的頂尖數學家,來深度參與我們的底層程序編寫。」
「找數學家寫程序?」一名資深的華爾街股東挑了挑眉,有些疑惑地問道。
「不,準確地說,是提供數學理論指導。」
格雷格耐心地解釋道,「對於那些純數學領域的學者來說,讓他們去敲代碼搞編程,可能確實沒什麼用,那不是他們的強項。」
「但是,大模型歸根結底是一個龐大的高維矩陣運算。數學上的短板,最終還是要回到數學本身去解決。」
格雷格的眼中露出幾分期待:「我們能不能在全世界範圍內,尋找一個對於泛函分析、高維微分幾何以及代數拓撲學等方面有著深刻造詣的專家?」
「讓他帶領一個專門的理論小組,結合我們的算力優勢,從數學底層為我們重構一套全新的算法模型,專門用於我們自己的下一代AI。」
「只要數學結構上實現了大幅度優化,不僅邏輯推理的短板能被補齊,甚至連訓練算力的消耗都能呈幾何級數下降。」
聽到技術副總裁的這番分析,在座的幾位高管紛紛點頭。
這個思路在理論上確實切中了要害。
用更先進的數學工具去替代目前笨拙的算力堆砌,向來是科技躍升的捷徑。
這時,坐在長桌中段的另一位高管,負責企業戰略規劃的董事大衛開口說道:「格雷格,我承認這是個好辦法。從基礎學科尋找突破口,符合我們公司的長遠利益。但是,落到實際執行層面,人選的話,我們去找誰呢?」
大衛翻開面前的筆記本,列出了現實的困難:「常春藤盟校和麻省理工學院裡確實有不少拓撲學和泛函分析的終身教授,但那些老學究大多習慣了象牙塔里的純理論研究。」
「我們要找的這個人,不僅要在純數學領域站在金字塔尖,最好還要對我們的計算機事務、對矩陣工程轉化有一定了解的世界頂級學者。」
「如果找一個完全不懂工程落地的純理論學者過來,雙方的溝通成本會非常高。不然的話,我覺得我們的這筆研發投資,可能在未來兩年內都看不到任何實質性的結果。」
大衛的話讓會議室里的氣氛再次凝滯了一下。
頂尖的數學家本就稀少,還要兼具跨學科的工程轉化思維,這樣的人選確實可遇不可求。
就在眾人思索著學術界有哪些符合條件的學者名單時,坐在主位上的奧特曼忽然嘴角微揚,似乎想到了什麼。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平板電腦,在屏幕上劃了兩下,隨後將其投屏到了前方的大屏幕上。
屏幕的畫面一變,出現了一篇刊登在國際頂級學術期刊《數學年刊》上的論文首頁,以及一張亞洲面孔的年輕人的新聞照片。
「說到兼具頂級數學天賦與工程應用能力的人選……」奧特曼看著屏幕上的照片,語氣輕鬆地說道,「最近在國際學術界,不是正好有個年輕的華國數學家風頭正盛嗎?我們能不能考慮一下,想辦法把他找過來呢?」
會議室內的眾人抬頭看向大屏幕。
屏幕上的那個年輕人,留著乾淨利落的短髮,眼神平靜而深邃。
在他的照片下方,標註著一行簡短的英文介紹。
江辰,華國蘇城學院(現已批准籌建蘇城大學)教授,新型高維拓撲解析工具提出者,多篇材料學頂刊第一作者。
看到這個名字和這張臉,在座的不少人都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最近這幾個月,江辰這個名字不僅在材料學界和數學界引發了巨大的震動,甚至連矽谷的科技圈和華爾街的投行分析報告裡,都頻繁出現關於他的討論。
一個在短短半年內,連續在材料學和純數學兩個截然不同的領域拿出顛覆性成果的年輕人,想不引起外界的注意都難。
坐在奧特曼左手邊的一位大股東,來自紅杉資本的合伙人麥可摘下老花鏡,仔細看了看屏幕上的資料,開口說道:「我對他的新聞有所了解。這個華國年輕人確實不可思議,今年才二十歲,簡直就是一個百年難遇的數學與材料學雙料天才。」
麥可頓了頓,轉頭看向技術副總裁格雷格,語氣中帶著幾分謹慎的評估:「不過,我之前讓人收集過他的公開資料。」
「他在材料學上的成果主要集中在特種陶瓷和耐高溫晶體結構上,而在數學方面,他最新發表的那篇論文雖然涉及到了高維拓撲,但整體的研究方向,跟我們目前大語言模型所需要的神經網絡權重優化,似乎還是有所不同。」
「如果請他過來,存在一定的跨領域風險。」
話雖如此,麥可很快又話鋒一轉:「但是,這筆投資最大的好處,就在於這個天才實在太年輕了。二十歲的年紀,意味著他的思維還沒有被傳統的學術框架定型,擁有著無限的可塑性。」
「如果真的能夠給出足夠的條件,把他招攬到我們的團隊裡來,那我們說不定會收穫巨大的驚喜。」
「畢竟在科技史上,一個正處於黃金爆發期的年輕天才,他的創造力是根本無法用常規的金錢來衡量的。」
技術副總裁格雷格也點頭贊同道:「麥可說得沒錯。我仔細研讀過他發表在《數學年刊》上的那篇關於非線性偏微分方程和高維拓撲的論文。」
「他構建的那套數學工具,在簡化多變量複雜系統方面展現出了很高的實用價值。」
「雖然他以前沒有接觸過人工智慧,但只要他肯來,以他的數學功底,最多只需要一兩個月就能徹底吃透我們的底層代碼。我完全贊成去接觸一下他。」
見技術部門和主要股東都表達了明確的意向,奧特曼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當即拍板做出了決定。
「既然大家都認可這個方向,那我們就先派一個專項公關團隊,去華國接觸一下他。」
奧特曼身體靠在椅背上,手腕一翻,語氣中帶著矽谷新貴特有的豪橫與自信,「至於招攬他的條件,價碼可以隨便開。」
「無論是千萬美元級別的年薪,還是公司未上市的原始期權,只要他能幫我們解決數學模型的問題,都可以談。」
「就像各位知道的那樣,現在全球投資人的錢都想往我們的口袋裡鑽,資金方面只要我們想要,還有很多。」
「只要這個消息放出去,哪怕他只是掛名加入我們的研究院,如果成功的話,我們在私募市場的估值和未來的股價,至少還能再翻上一倍。」
說到這裡,奧特曼為了穩妥起見,又補充了一句:「當然了,我們也不能把所有的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裡。除了這個華國青年之外,歐美各大高校里的其他頭部數學學者,獵頭部門也都要同步去聯繫。」
他看著屏幕上江辰那張年輕的面孔,嘴角勾起一抹自以為掌控全局的弧度:「不過,相比於那些在歐美名校里身居高位、名利雙收且脾氣古怪的老教授們,這個叫江辰的年輕人,我覺得最大的好處就是他還太年輕,而且出身於華國一所名不見經傳的地方普通院校。」
「這意味著他的眼界和現有的物質基礎相對有限。說不定,我們在他身上需要付出的實際代價,反而會比請那些老傢伙要小很多。」
奧特曼越說越覺得這個邏輯非常合理,甚至開始從地緣和人性角度進行推演:「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突然獲得了如此巨大的學術聲望,他所在的那個小城市和那所剛升級的學校,在科研硬體和學術氛圍上,根本無法匹配他的野心。」
「說不定,這個年輕人自己心裡也會有移民來我們美利堅、進入世界科技中心發展的想法。」
「要是他真的有這方面的意願,除了高薪之外,我們還能動用公司的資源,直接出面幫他拿到傑出人才綠卡,甚至是全家的公民身份。」
「雖然以他現在的國際學術地位,他自己去申請也是隨便拿,但如果我們出面跟移民局打個招呼,走特別通道,無疑會幫他省去很多繁瑣的審查麻煩。」
「這對於一個嚮往更廣闊平台的年輕人來說,應該是一個不錯的加分項。」
聽到奧特曼提及動用政治資源,坐在長桌另一側的一位猶太裔股東輕笑了一聲,端起茶杯說道:「我完全贊同山姆的方案。」
「我們矽谷的科技基金會,每年拿出那麼多真金白銀去支持國會山那幫人的選舉,在這種能夠為美利堅引進頂尖人才的事情上,華盛頓的那些政客們,是時候給我們拿出一點實實在在的回報了。」
「一張綠卡和一套灣區的海景別墅,對我們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
會議室里的氣氛變得輕鬆多了。
在這些掌握著百億資金和全球科技話語權的精英們看來,這樣一個由美元、期權、矽谷光環以及美利堅綠卡組合而成的條件包,對於任何一個發展中國家的年輕學者而言,都是難以拒絕的誘惑。
他們很快便敲定了派遣副總裁帶隊前往華國蘇城進行私下接觸的行程細節,仿佛那位二十歲的天才數學家,已經成為了他們修補大模型短板的囊中之物。
只是,這群坐在舊金山灣區頂層會議室里、習慣了用資本去衡量一切的矽谷高管們根本不知道。
此時此刻,他們口中那個「眼界有限、急需更好平台」的年輕人,正躺在酒店的大床上,在另一個擁有數十億人口的龐大帝國里,享受著被奉為神明的日子。
他們更不可能知道,江辰根本不需要去幫他們修補什麼落後的Transformer概率模型。
等到江辰從這場一夢百年的神降中醒過來,回到現實世界,只要他把大夏的工業供應鏈在現實中鋪開,將那台體積只有一百平米,卻能對傳統超算形成碾壓的量子超級計算機復刻出來。
再直接導入大夏剛剛研發成功的天火底層架構,他自己一個人在蘇城的實驗室里,就能隨時隨地造出一個真正具備跨領域通用智能,甚至擁有完整情感邏輯的強人工智慧。
不過,如果江辰在醒來之後,得知了這幫矽谷資本家打的如意算盤,他估計還是會非常樂意看到這種情況發生的。
畢竟,在現實世界裡搭建量子超算中心、籌建高規格的材料實驗室以及打造他心心念念的機甲,哪一樣都是需要海量資金去填補的吞金獸。
既然大洋彼岸的這些外國資本家們人傻錢多,主動把支票簿送到家門口來。
那他隨便從大夏數學院的廢紙簍里,挑揀一點幾十年前淘汰下來的,用於優化早期弱人工智慧矩陣運算的落後邊緣算法,包裝一下賣給他們,就能輕輕鬆鬆地從這些老外手裡搞到一大筆美金外匯。
既能用落後的淘汰技術把國外AI巨頭的研發路線掌握在自己手裡,又能順手賺取高額的研發經費來反哺自家的大夏未來科技,這種一舉兩得的好買賣,對江辰來說,又何樂而不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