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根本不明白！」
她的聲音在顫抖，手中的誅仙劍也在顫抖。
王小東剛想要上前卻被一道劍光攔住。
貞娘咬著銀牙，彷佛要將積壓了無數紀元的心事全部吐出。
眼眶泛紅，卻倔強地不肯讓淚水落下。
「你知不知道，在混沌海，大羅金仙到底過著什麼樣的生活？」
誅仙劍直接抵在了王小東的心口，貞娘聲音變得沙啞。
「是螻蟻，是豬狗不如！」
「在混沌海，混元主宰一念之間，便可碾碎成百上千的大羅金仙！
沒有人會在意你的死活，沒有人會多看你一眼！
除非……
你有他們想要的東西！」
她抬起頭，鳳眸中滿是苦澀和恐懼，是憤恨，是怨毒！
「而我，恰恰有。」
「九尾天狐血脈，就算在混沌海也是最稀有的血脈之一！
不知道從何時起就一直在流傳著一個可笑的傳說，說九尾天狐的元陰可以幫助那些苦苦掙扎在混元主宰境界的強者強行突破瓶頸！
甚至助他們衝擊更高境界！
而九尾天狐生來容貌極美，在混沌海那種弱肉強食的地方，美貌就是原罪！」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
「我曾經在一個小域中無憂無慮，那裡原本很安全。
我的族人，他們雖然實力不強，但過著與世無爭的生活。
而我因為有了九尾天狐血脈，從小被族人捧在手心，是所有族人的希望，更是我們一族有史以來第一位大羅金仙！」
「我本以為可以一直維持無憂無慮的日子，可以永遠幸福下去。」
「直到有一天，某個混元主宰路過我們的域。」
王小東聽到這裡甚至已經能猜到接下來發生了什麼，張了張嘴……
貞娘的聲音開始顫抖。
「他只是路過，真的只是路過！
只是在虛空中瞥了一眼我所在的小域！
然後……
他看到了我……」
「他一眼就看穿了我的血脈，看穿了我的體質。
他沒有說話，就只是笑了笑，然後伸出一隻手——」
聲音戛然而止。
過了很久，才繼續。
「一掌！
只是一掌！
我們的域……
就碎了……」
混沌海中的域，便是一方天地，而王小東如今所在的世界，包括下界和仙界乃至於大羅天都只是在這一方域之中！
一掌？
毀掉了一域？
那是什麼概念？
他不知道，甚至有點無法想像，畢竟現在的他就算拼盡全力都不可能打崩整個仙界，何況是整個域？
「無數生靈，在一瞬間化為虛無。
我的父母，我的族人，我的朋友……
他們全都死了……
他們的魂魄甚至來不及哀嚎，就在那位混元主宰的掌力下灰飛煙滅！」
「之後我被他帶走。」
「你根本不知道當時他看我的眼神！」
貞娘咬著唇，眼神中都是仇恨和恐懼。
「我被囚禁，像一隻被圈養的靈獸。
之後他給我最好的資源，逼我修煉，逼我變強！
那麼做就只是因為他要等我的修為足夠高，元陰足夠醇厚，再通過我來助他突破！」
「我逃了！逃了無數次，被抓回去無數次！
每一次被抓回去，他都會當著我的面，殺死所有幫助過我的人。」
「那些人，有的只是給我指了一條路，有的只是偷偷塞給我一顆丹藥，有的甚至只是看了我一眼……」
「都死了！他們全都死了！」
「因為我！」
淚水終於滑落，無聲無息。
「後來，我終於成功逃出來了。
逃了不知道多久，終於逃到了這裡，躲藏在這一域之中。
這裡曾經誕生過一位混元主宰，還殘留著那位混元主宰的道韻，可以完美掩蓋住我身上的氣息！
在這裡沒有人能威脅到我，但我不甘心，我要報仇！
我要宰了那個畜生，所以一定要證混元道果，唯有那樣我才有機會回去報仇！」
「原本一切都很順利……」
貞娘鳳眸含淚，憤恨與柔情交織複雜無比。
「然而你出現了……
你讓我體驗了從未有過的溫情，你讓我幾乎忘記了仇恨，你讓我以為……
我可以放下！」
「但我放不下！」貞娘吼了起來！
「每當我閉上眼睛，我就會看到那些為我而死的人！
他們在看著我，問我什麼時候替他們報仇！」
那雙鳳眸中滿是決絕。
「所以，讓開！」
「別逼我殺你！」
王小東看著眼前這個女人，曾經高高在上，殺伐果斷的域外魔主，此刻倔強地不讓淚水落下，卻又忍不住顫抖。
他突然間心軟了……
鬆開盤古幡，任由它懸浮在身側。
貞娘警惕：「你要做什麼？」
王小東沒有回答，來到她面前，與她面對面，近在咫尺。
「我有一個辦法，能幫你突破成為混元大羅金仙。」
「什麼辦法？」貞娘皺眉根本不信。
「其實很簡單。」
王小東笑了起來，伸手撫摸著貞娘那柔嫩的臉頰說道，「我成全你。」
「什麼？！」
「殺了我。」
貞娘愣住了，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說什麼？」
「我說，殺了我。」
王小東看著她，目光平靜，「我身上有鴻蒙本源，有混沌所化的五色神光，我本身就是這一域天地中最接近混元道果的那個人。」
「殺了我，然後吞噬我，應該能幫你證道混元大羅金仙！」
貞娘滿臉不可思議，像是在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瘋了！」
「你以為這樣我就會感動心軟？會放棄？」
王小東沒有辯解而是敞開雙臂，「我沒有開玩笑，來吧，動手。」
貞娘渾身顫抖。
她舉起誅仙劍，劍尖在顫抖，她的手在顫抖，她的心在顫抖。
一劍刺下去，或許就能證道混元。
她就能回去報仇。
那些死去的人，就能安息。
但為什麼……
她刺不下去？
「為什麼……」
她的聲音沙啞，「為什麼你要這樣逼我？」
「你太善良，想要吞噬這一方域中所有的生靈來突破，其實你早就可以那麼做。」
「域外魔主這個名字，真的不適合你。」
王小東笑了，然後主動抓住誅仙劍朝著自己心窩扎了下去。
「你這個混蛋……你混蛋……」
嘶！
感受到肩膀上的刺痛，可王小東卻沒有掙扎，任由貞娘那一口銀牙狠狠在上面咬著。
卻並未注意到後者鳳眸中那一絲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