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一出整個會議室噤若寒蟬，錦市原本的領導班子面面相覷，一時間沒人出聲。
這位新領導的意思很明顯了，但他一來就想要拿海晟開刀是所有人都沒想到的。
鍾書記抬眼看了左手邊的一人，隨後拿起保溫杯喝了口茶水。
被看的人是主管稅務的領導，他早就想開口了，如今得到指示，開口發言。
「領導，海晟可是我們錦市乃至全省的經濟支柱，提供了無數就業崗位，更是錦市前所未有的納稅大戶，對海晟開刀我第一個不同意！」
跟隨陸承遠一起調過來的一人開口：「張局此言差矣，海晟是納稅大戶不錯，但也擠壓了其他企業的生存空間，海晟納稅難道其他企業就不納稅了嗎？
難道一個地級市的稅務，就指望海晟一個企業嗎？
若真是如此，那只能說明錦市以往的財政一直處於一種畸形狀態！」
陸承遠帶來的革新派和錦市原有的班子展開了一場唇槍舌戰，新來的人態度十分強硬、霸道，他們的態度代表的就是陸承遠的態度。
雙方吵了一陣後，鍾書記咳嗽了一聲，會議室立刻安靜。
鍾書記終於開口：「陸大管家，海晟不僅僅是我們錦市的重點企業，更是遼省的重點企業，也是前遼省管家傅國梁同志在任時重點關注並親自探訪過的企業，想動海晟，不妥！」
他的態度十分堅決，表明了海晟可不僅僅是錦市的重點企業，也是省里點名扶持的企業，更是那位現在已經調任國家發改委的傅國梁關注的企業。
還有他沒說的一點是，海晟更是他們整套領導班子亮閃閃的政績，你想動，不可能！
你再有背景也只能讓我們對你禮讓三分，但要想把錦市變成你的一言堂，那不能夠！
不涉及核心利益的決策，你做也就做了，大家也樂得給你面子，但涉及到核心利益就不行了。
陸承遠處變不驚：「諸位誤會我的意思了，海晟又沒做什麼違法的事，我拿人家開刀做什麼？我的意思是海晟現在已經做大做強，成為了錦市的一張名片。
現在海晟已經進入穩定發展階段，勢力大把的扶持砸下去，意義已經不大了。
我的意思是可以適當減少對海晟的投入，去扶持其他有潛力且更需要的企業。
我們錦市能扶持出一個海晟成為錦市的名片，未嘗不能打造出第二張、第三張名片！」
最後這場會開了一上午，雙方都做了適當退讓，算是暫時達成了一致。
陸承遠坐在辦公室喝茶，對於這個結果說不上滿意也說不上不滿意。
會上他說沒打算動海晟倒不是強行挽尊，他只是想著適當打壓，沒打算真的把海晟怎麼樣。
來之前家裡的長輩已經警告過了，不能向海晟伸手。
但海晟是錦市的前任管家扶持出來的企業，可以說是嚴國棟的政治遺產，他當然可以坐享其成，來這裡鍍一層金就離開，這也是他家裡的意思。
但他還是想實實在在干出一些政績，他覺得上一任錦市管家都能在這地方扶持出一個海晟，在各種政策傾斜下，他沒道理扶持不出一個與之比肩的企業。
早在來之前他就想好了要扶持哪個行業了，他把目標鎖定在了房地產！
這可是現在發展最迅猛的行業，海晟又沒有大規模進軍房地產，這是一個好機會。
雖然錦市因為地理位置限制，房地產一年最多只能施工大半年，但建高端住宅未必不能打出名氣，再說了，這個房地產公司只需要把根扎在錦市，又不是不能去南方其他城市建樓。
再給出高福利、高待遇，在網上炒作一番，知名度這不就有了嗎？
他的想法是很好的，錦市原本的一群領導大概也能猜到他的想法，沒發表什麼意見。
扶吧，扶吧，你會知道什麼叫爛泥扶不上牆。
真以為海晟是靠錦市扶持才走到今天的？
顧川正在辦公室看報表，許久沒通過話的李德海給他打來電話。
顧川接起：「校長今天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是不是決定好了，退休後要來海晟給我當顧問了？」
校長這幾年就要退休了，知道對方沒有延遲退休的打算後，顧川軟磨硬泡地想讓對方來海晟當顧問，李德海當然是拒絕的。
這次李德海沒有和顧川插科打諢，而是語氣嚴肅：
「顧川，你要小心了，海晟的麻煩或許來了！」
顧川心頭一動，校長給他打電話，這個麻煩想必是來自政治層面的，加上市里和省里最近頻繁的人事調動，他也猜了個大概。
「是和錦市近期的人事調動有關？」
「沒錯，所謂新官上任三把火！新調任的這位管家，背景不俗。你不要和他硬碰硬。」
顧川明白了，這其中一把火怕是要燒到海晟身上了。
校長這通電話既是告訴他這事，也是專門提醒他，對方很有背景。
但他也不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海晟到了如今這個體量，已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了。
顧川沒表現出什麼特別的情緒，和李德海閒聊了幾句便掛斷了電話。
李德海見他心裡有數，就放心了。
除了李德海外，其他幾位校長也陸續給顧川打來電話。
雖然他們沒明說，但這個時候打電話來告訴他這個消息，本身已經表明立場了。
就算不從個人情誼出發，從利益角度來講他們也不希望海晟出事，甚至必要時候可以適當為海晟出頭，畢竟海晟現在可是關係著幾大高校的就業兜底。
而且有了海晟在，現在這幾年這幾大高校和海晟業務相關的尤其是計算機專業報考率年年破新高。
想動海晟，也得問他們答不答應。
顧川則是絲毫沒受這件事的影響，該幹什麼幹什麼，杞人憂天沒有任何意義。
在一個星期後，顧川接到了稅務的電話。
這通電話是稅務的張局親自給他打的，對方自報家門後就進入了正題。
「顧總，經過市里開會決定，從明年開始，市里對海晟的免稅扶持會進行一定程度的削減，還有之前的專項扶持資金是針對系統研發這個項目，現在系統研發已經完成，這部分的資金扶持也到今年為止。
我專門打電話告知你一聲，最近會有文件下發到海晟。
這個也是市裡的決定，我個人也控制不了，想必最近的事情顧總也有所耳聞，這次調整絕對不是市里在針對海晟，而是對於全市經濟的調控，希望顧總能夠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