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安爬上轉椅，膝蓋跪在座墊上，屁股翹著，手指噼里啪啦敲了一串指令。
三塊屏幕同時亮起來。
上次寫傑瑞的時候，他留了個後門。
不是給別人留的，是給自己留的。
源碼的核心邏輯模塊被他用自創的加密方式封存在一段看起來像亂碼的字符串里，藏在系統BIOS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只有他自己能調出來。
兩分鐘，源碼重新展開在屏幕上。
雲安歪著腦袋看了幾秒，撇了撇嘴。
上次搞鷹醬的那個版本太猛了，全功率運行，無限複製，寄生BIOS，WiFi擴散，七層代理反向穿透。
～～～
泡菜國？
不配。
雲安一手叼著辣條，一手在鍵盤上改參數。
自我複製上限：一萬份。
夠了，泡菜國那點伺服器撐不住一萬份。
WiFi擴散模塊：刪掉。
懶得給他們加這個。
BIOS寄生：刪掉。
沒必要，他們的硬體不值得。
存活周期……
雲安想了想，在輸入框裡敲了個數字：3600。
單位：秒。
一個小時。
給他們一個小時的教訓就夠了。
一個小時之後，傑瑞自動蒸發，代碼自毀，連渣都不剩。
～～～
「太便宜他們了。」
雲安嘟囔了一句，又低頭嚼了口辣條。
但隨即他想到那個泡菜國網紅拍桌子說「四大發明是我們的」那張嘴臉，辣條嚼得咯吱咯吱響。
不行，光癱瘓不夠，得噁心他們一下。
雲安重新打開代碼編輯窗口，花了三分鐘寫了一段附加模塊。
視覺覆蓋層。
上次給鷹醬的版本是經典的傑瑞鼠舉錘子，這次得換個皮膚。
他從網上扒了一張韓服的矢量圖，又扒了一根辣白菜的素材，花了四十秒把傑瑞鼠P成了穿韓服、舉辣白菜的造型。
動作設定：辣白菜掄圓了往屏幕外扇。
配音：泡菜國綜藝節目裡那種極其洗腦的「哈哈哈哈哈」罐頭笑聲。
無限循環。
音量鎖死最大。
關不掉。
～～～
雲安最後又加了一個彩蛋。
傑瑞鼠的腳底下，滾動播放那張「捏手指」的表情包。
高清大圖，三秒切換一次，配文自動翻譯成韓語。
「完美。」
雲安拍了拍手上的辣條渣，檢查了最後一遍邏輯鏈路。
發射路徑也改了。
不用上次那麼複雜的偽裝，泡菜國的防火牆水平，說句不好聽的，他五歲的時候都能破。
直接從全球骨幹網的公共節點跳三次就行，溯源的人最多追到新加坡的一台中轉伺服器，然後就斷了。
手指搭上回車鍵。
「嗯……」
雲安從抽屜里又摸出一罐旺仔牛奶，擰開蓋子灌了一口。
按下回車。
屏幕上閃過一行綠字：
「定製款已發貨，請注意查收。」
然後三塊屏幕恢復待機。
自毀程序啟動，六十秒後這台電腦上的所有痕跡會再次被擦得乾乾淨淨。
雲安跳下椅子，端著旺仔牛奶晃悠出了書房。
林曉曉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劇。
「這麼快就玩完了？」
「嗯，沒啥好玩的。」
「那過來看電視，這個劇還挺好看的。」
「什麼劇？」
「家庭倫理的，你看不懂。」
「切。」
雲安往沙發上一癱，把腦袋靠在林曉曉胳膊上，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屏幕里兩個中年女人在吵架。
三秒鐘後他就打了個哈欠。
首爾，汝矣島。
KT電信總部大樓，網絡運營中心。
值班主管朴國昌剛往嘴裡塞了一口紫菜包飯，監控牆上的流量圖跳了一下。
沒在意。
第二下。
第三下。
第四下跳的時候，整面監控牆同時爆紅。
警報聲炸開，幾個值班的工程師同時從椅子上彈起來。
朴國昌嘴裡的紫菜包飯噴了出來。
「怎麼回事？！」
「主幹網流量異常！首爾節點、釜山節點、大邱節點同時告警！」
「什麼類型？」
「不知道！流量監測系統本身就在。等等。」
話沒說完，監控大屏全滅了。
黑屏持續了半秒。
然後，一隻穿著泡菜服的卡通老鼠跳了出來。
手裡攥著一根辣白菜。
辣白菜掄了一個三百六十度的圓弧。
「啪！」
畫面定格在老鼠咧嘴大笑的表情上。
緊接著，「哈哈哈哈哈哈哈」的罐頭笑聲從大樓每一個揚聲器里同時炸出來。
音量旋鈕擰到底了。
擰不動。
朴國昌的紫菜包飯盒掉在地上。
「關掉它！」
「關不掉！進程列表是空的！」
「拔電源！」
「大屏是獨立供電的！配電室在B3層！」
朴國昌扯著嗓子喊人去拔電源的時候，旁邊工程師的電腦屏幕也白了。
同樣的韓服老鼠。
同樣的辣白菜。
同樣的「啪」。
然後是隔壁工位。
再隔壁。
再再隔壁。
十二秒之內，整個網絡運營中心四十七台終端，全部淪陷。
每一塊屏幕上都是那隻穿韓服的傑瑞鼠，叉著腰站在辣白菜堆上。
腳底下滾動播放著一張圖。
大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
就那麼大。
泡菜語翻譯貼心地標註在下方：「這麼長！」
運營中心裡的工程師們集體石化。
有個年輕技術員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這不是……推特上那個梗嗎？」
朴國昌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
～～～
三分鐘。
KT總部的癱瘓只是開胃菜。
傑瑞順著KT的骨幹網一路橫掃，把泡菜國的網際網路基礎設施從頭到尾犁了一遍。
第一分鐘。
Naver搜索主頁變成了韓服傑瑞的個人秀場。
用戶輸入任何關鍵詞，返回的結果都是那張「捏手指」圖片的不同尺寸版本。
第二分鐘。
KakaoTalk的伺服器集群扛不住了。
五千二百萬註冊用戶同時掉線。
所有聊天記錄還在，但你打開任何一個對話框，發送出去的內容都會被自動替換成傑瑞鼠的表情包。
第三分鐘。
SKT和LG U+兩家運營商跟著KT一起趴窩。
全國行動網路信號歸零。
～～～
不是變弱。
是直接歸零。
手機還能打電話，但上不了網。
外賣APP打不開。
行動支付用不了。
計程車叫車軟體癱了。
電子門鎖。
那些高檔公寓標配的聯網智能門鎖。
因為雲端伺服器斷了，密碼驗證失敗，直接把住戶鎖在門外。
凌晨一點的首爾街頭，穿著睡衣趿著拖鞋站在自家門口打不開門的人，從江南區排到了麻浦區。
泡菜國國家網絡安全中心在第四分鐘緊急啟動了最高級別響應。
之前在網上吹噓「傑瑞是泡菜國人寫的」有多嗨，現在就有多想死。
你指著一顆核彈說「這是我造的」，結果核彈掉你自己頭上了。
親，你造的，你自己扛哈。
～～～
「能防住嗎？」
網安部部長的電話打進來了。
金尚賢咽了口唾沫：「部長，鷹醬動用了全部超級計算機集群都沒防住。我們……」
他沒把話說完。
話筒那邊沉默了五秒。
「那就祈禱吧。」
第五十九分鐘。
所有人盯著屏幕。
傑瑞鼠腳底下有一行不斷跳動的數字，從3600開始一秒一秒往下走，現在走到了「60」。
金尚賢盯著那個數字，突然站直了。
「這是倒計時。」
「什麼的倒計時？」
「自毀。」
沒人敢接話。
因為這個意思是。
對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真搞死他們。
就是教訓一下。
大人彈小孩腦門。
彈一下，疼了，哭了，記住了。
「10、9、8……」
所有人屏住呼吸。
「3、2、1。」
屏幕閃了一下。
傑瑞鼠豎起一根辣白菜。
消失了。
所有屏幕恢復正常。
流量監控回到綠色。
伺服器負載歸零。
網絡，通了。
乾乾淨淨。
連一行日誌都沒留下。
整個網安中心寂靜了足足十秒。
金尚賢的手還在抖。
他慢慢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又戴回去。
「通知青瓦台。這位大神或許不是龍國政府的人，但他在龍國。我們必須表態。」
「什麼表態？」
「上網帶節奏說傑瑞是泡菜國人寫的那幾個蠢貨。讓他們立刻公開道歉。今天之內。」
「可是他們是民間網紅，我們沒有權力。」
「那就讓國情院的人去跟他們'聊聊'。」
金尚賢拿起手機，劃開通訊錄。
「還有，聯繫駐華大使館，讓大使親自去龍國外交部走一趟。姿態要低。非常低。」
電話那頭問了一句：「多低？」
金尚賢盯著屏幕上傑瑞消失的位置。
「多低都行。只要別讓那隻老鼠再來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