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菜國網絡恢復的第一秒,Naver熱搜榜就炸了。
排名第一:「傑瑞襲擊泡菜國」。
第二:「全國斷網一小時」。
第三:「智能門鎖受害者聯盟」。
第四:「傑瑞本就是泡菜國天才寫的,龍國人偷了我們的技術反過來攻擊我們。」
發帖人,正是那個之前在AfreecaTV上拍桌子嚎哭的黃毛網紅,ID叫「首爾小太陽」。
網剛恢復不到三分鐘,這哥們就迫不及待地開了直播。
這波流量必須接住。
鏡頭前,他鼻涕眼淚一起流,桌上擺著三罐燒酒,已經幹了兩罐。
「各位市民們!西八!清醒一點思密達!」
他拍著桌子,把空酒罐拍倒了。
「這就是龍國人幹的!他們偷了我們泡菜國天才的代碼,反過來攻擊我們!我們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剛才斷網一個小時,我家門鎖打不開,我在樓道里站了一個小時!一個小時!穿著內褲!」
彈幕刷得飛起。
有罵龍國的,有罵政府的,還有人在問「你穿的什麼顏色內褲」。
直播間人數三分鐘衝到了八萬。
「首爾小太陽」越說越上頭,第三罐燒酒也開了,灌了一大口,眼珠子通紅。
「我跟你們講!傑瑞的核心算法,百分之百是我們首爾大學的論文!龍國人就是小偷!他們偷了我們的泡菜,偷了我們的端午,現在又偷。」
砰。
~~~
直播畫面劇烈晃動了一下。
彈幕瞬間停了。
八萬觀眾同時看到,「首爾小太陽」身後那扇門,整個從門框上飛了出去。
門砸在他身後的綠幕上,綠幕架子倒了,三盞補光燈稀里嘩啦全砸地上。
「首爾小太陽」嘴裡那口燒酒噴了出來,連酒帶唾沫噴了一鍵盤。
七八個全副武裝的泡菜國警察從門洞裡魚貫而入。
防彈背心,頭盔,電擊槍。
帶隊的警官個子不高,臉橫著長,進門第一句話用的泡菜國語,翻譯過來大意是。
「你大爺的思密達!還在這直播?電棍充滿了要不要試試?!」
「首爾小太陽」從椅子上彈起來,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兩個警察已經一左一右架住了他胳膊。
「你、你們幹什麼!我是公民!我有言論自由。」
帶隊警官從腰間拔出電擊槍,藍色電弧在鏡頭前噼啪作響。
「言論自由?」
電擊槍懟上了他的肋骨。
~~~
「你那張嘴,差點讓我們全國再挨一輪。國情院的人讓我問你一句,你寫的代碼嗎?啊?你寫的?你寫一行hello world給我看看?」
「我沒有!我就是說說。」
嗞。
電弧入肉的聲音,比任何ASMR都帶感。
「首爾小太陽」嗓子裡擠出一聲堪比海豚音的慘叫,兩條腿一軟,整個人掛在兩個警察的胳膊上抖成了篩子。
彈幕瘋了。
「臥槽?????」
「物理斷網了屬於是。」
「這算不算泡菜國特色?」
「刺激,真的是刺激啊。」
「執法有力度,棍棍有態度。」
直播間人數三十秒內從八萬暴漲到四十萬。
但「首爾小太陽」已經享受不到這波流量了。
~~~
他被拖麻袋一樣從工作室里拖了出去,鏡頭裡只剩下他的一隻拖鞋和打翻的燒酒罐。
畫面最後定格在帶隊警官的臉上。
警官低頭看了一眼鏡頭,伸手把攝像頭拍歪了。
黑屏。
直播間自動轉入了「主播已離線」界面。
四十萬觀眾集體傻在屏幕前。
錄屏在三秒內被保存、下載、搬運。
三分鐘後,這段視頻出現在了X平台、紅迪、Y管。
標題五花八門,最火的那條翻譯過來是。
《泡菜國主播聲稱自己寫了傑瑞病毒,三分鐘後被本國警察電擊逮捕》
評論區的畫風,堪稱人類網際網路的巔峰時刻。
「等等,我沒看懂。泡菜國剛被黑客錘了一個小時,然後他們自己的警察又錘了自己的網紅?這是套娃嗎?」
「笑死了,泡菜國警察的辦事效率終於在線了一回。」
「所以泡菜國官方在怕什麼?怕那位大神看到這些言論再來一輪唄。別說一個小時了,來個兩小時,泡菜國經濟得倒退五年。」
「傑瑞在龍國。百分之一萬在龍國。」
這條判斷被頂到了紅迪熱帖第一。
沒人反駁。
泡菜國如果真覺得傑瑞是自己人,應該去頒獎,而不是電擊那些蹭熱度的網紅。
同一天晚上,「首爾小太陽」和另外四個頭部UP主被泡菜國檢察院以「涉嫌危害國家網絡安全罪」正式起訴。
新聞發布會上,記者問檢察官:「他們真的參與了網絡攻擊嗎?」
檢察官的回答很微妙:「他們的不當言論嚴重誤導公眾,對國家網絡安全形勢造成了不可估量的負面影響。」
翻譯成人話。
~~~
這幾個蠢貨差點給全國招來第二頓毒打,不抓他們抓誰?
泡菜國駐龍國大使當天下午就去了外交部,據說在走廊里等了兩個小時。
談了什麼,沒有公開。
但當晚泡菜國外交部發了一份簡短聲明,刪掉了所有關於「傑瑞病毒來源」的推測性表述,只剩一句話。
「大韓民國尊重國際網絡空間秩序,致力於與各國開展建設性的網絡安全合作。」
龍國網友翻譯:
「爸爸我錯了,別打了。」
轉發兩百萬。
~~~
一號別墅。
雲安趴在沙發上刷平板。
他看到「首爾小太陽」被電擊的那段錄屏,嘴裡的旺仔牛奶差點噴出來。
「噗哈哈哈哈。」
林曉曉端著洗好的葡萄從廚房出來:「笑什麼?」
「媽你快看!那個泡菜國的黃毛!就、就是之前說四大發明是他們的那個!被電棍滋了哈哈哈哈。」
林曉曉湊過來瞄了一眼屏幕,也繃不住了。
「活該。成天偷這偷那的,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
「不是老天爺啦。」
雲安笑得在沙發上打滾,「是傑。」
半截話咽回去了。
趕緊拿起一顆葡萄塞嘴裡。
「傑什麼?」
「傑……傑瑞嘛,那個病毒,把他們搞怕了唄。」
林曉曉沒多想,把葡萄放茶几上,叮囑了一句少看手機就回廚房了。
雲安翻了個身,肚皮朝上,兩條腿搭在沙發扶手上,繼續刷。
外網的評論越來越統一了。
傑瑞在龍國。
雲安看著這行字,嘴裡嚼著葡萄,小腿晃了晃。
然後關掉瀏覽器。
沒意思了。
打開記事本,繼續推演等離子體磁約束線圈的參數。
大號聚變爐才是正事。
材料明天就到,他得把最後幾組拓撲結構的數值敲定下來。
鍵盤聲噼里啪啦響了大概二十分鐘。
林曉曉又端了盤切好的哈密瓜過來。
「又在弄你那些公式?」
「嗯。」
「牙籤在這,別用手抓。」
「知道了媽。」
雲安拔了根牙籤,插起一塊哈密瓜,剛送到嘴邊。
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剎車聲。
不是一輛車。
至少三輛。
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還有沉重的金屬碰撞聲。
安保人員的對講機突然響了,聲音很急。
林曉曉轉頭看向大門。
門被推開了。
秦海第一個進來,滿臉緊張,側身讓路。
然後衝進來三個頭髮花白的老頭。
白大褂皺巴巴的,看著像穿了兩天沒換。
打頭的是陳永年院士。
他懷裡死死抱著一個泡沫箱。
裡面是雲安的微型冷聚變反應爐。
或者說,曾經是反應爐。
現在它被拆成了七零八落的零件,用保鮮膜一塊一塊裹著。
陳永年的額頭上全是汗,白大褂領子已經被汗浸透了。
他身後跟著何老和另一個雲安沒見過的老頭。
何老的眼鏡歪到了鼻樑一側,也沒心思扶。
那個陌生老頭更誇張。
鞋帶散了一隻,拖著半截白鞋帶就闖進來了。
「雲安!」
陳永年的嗓子又急又啞,把泡沫箱往茶几上一放,保鮮膜嘩啦啦散開,零件鋪了一桌子。
他的手指頭哆哆嗦嗦地指著其中一塊拇指蓋大小的黑色晶片。
「這個東西。我們測了七十二小時。」
何老從後面擠上來,一把抓住雲安的胳膊。
「小祖宗,你告訴我,這塊晶片的基底材料,你到底是怎麼摻的?」
陳永年沒等雲安回答,聲音都劈了:「七十二小時!連續測了七十二小時!三個實驗室同時跑的數據!結果每一組都不對。不是不對,是對不上任何已知的摻雜模型!」
那個陌生的老頭終於開口了。
「我是中科院半導體所的周維楨。」
他沒自我介紹更多,只說了一句話。
「孩子,你那塊晶片上的晶格結構,我們所有人都看不懂。」
雲安嘴裡的哈密瓜還沒咽下去,嘴巴鼓著,牙籤還叼在手裡,懵懵地看著三個快急出心梗的老頭。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