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十二分，S區合金門嘶了一聲，從裡面推出來一個人。
皮卡丘睡衣皺成一團，頭髮翹了三撮，左臉頰上還印著草稿本的螺旋線痕跡。
雲安打了個哈欠，眼睛都沒睜全。
走廊里已經候著五個人了。
孫葳打頭陣，手裡拎著一袋限定版芝士薯片和一盒北海道牛奶糖。
趙琳跟在後面，捧著一杯剛從茶水間打的溫熱養樂多。
後面還有三個面生的女研究員，各自拎著花花綠綠的零食袋子，站位精準，把走廊堵得嚴嚴實實。
「雲安！早上好！」
孫葳一步躥上去，俯身就把雲安撈了起來。
雲安整個人被抱進了懷裡，臉直接懟在孫葳的懷裡摩擦。
「啊啊啊啊你看他臉，好可愛！」
孫葳抱著他轉了半圈，一隻手摁著他腦袋往自己懷上按，「太可愛了太可愛了太可愛了！人類幼崽怎麼可以這麼可愛！」
雲安被晃得終於醒了，掙扎著把臉從白大褂里拔出來：「姐姐你勒到我脖子了！」
「不松！再讓我rua一下！」
趙琳從旁邊把養樂多遞過去：「先放他下來，給他喝點東西。」
孫葳不情不願地鬆了手。
雲安腳一落地，立刻被五個女研究員圍成一圈。
薯片、牛奶糖、巧克力、一盒草莓大福、兩瓶旺仔牛奶,全往他懷裡塞。
「雲安，昨天你給我改的那個公式，我回去算通了！」
「雲安，我也有個問題想問你，不著急不著急，你先吃東西.」
「讓一讓，我先來的！」
雲安懷裡抱著一堆零食，兩隻手都不夠用。
下巴夾著一袋薯片，嘴裡叼著養樂多的吸管，整個人被簇擁著往茶水間方向走。
走廊另一端。
劉浩然端著一杯涼了的速溶咖啡，靠在牆上。
張明遠站在他旁邊，手裡抱著昨天那堆沒遞出去的文件。
兩人盯著遠處那個被五個漂亮姐姐圍著投餵的九歲小孩，一句話沒說。
旁邊路過的軍官李岩也停下了腳步，跟著看了兩秒。
「趙琳平時跟她說句話都愛答不理的。」
劉浩然無奈。
「孫葳上周拒絕了材料組三個博士的約飯邀請。」
張明遠補充。
「現在一個個跟追星似的。」
李岩插了一句：「你們沒發現嗎？他來了兩天，整個S區女研究員的出勤率提高了百分之四十。」
劉浩然把咖啡灌了一口，燙得齜牙。
「這他喵的。」
「嗯。」
「今天早上我路過被孫葳瞪了一眼，讓我別擋道。」
張明遠沒接話。
「好羨慕啊。」
看著雲安被洗面奶包圍，劉浩然發出羨慕的目光。
張明遠拍了拍他肩膀，轉身走了。
走了兩步又回來：「你那個旺仔奶還有嗎？」
「有。」
「給我一瓶，我也去試試。」
「……你個賊眉鼠眼的也叛變了？」
「別說得那麼難聽，我那個拓撲絕緣體的課題真的快死了。」
劉浩然從口袋裡掏出一奶遞過去。
「20塊錢，支持現金。
「滾。」
張明遠一把拿過來。
～～～
上午十點，雲安啃完半盒草莓大福，重新鑽進S區開工。
磁約束線圈的第九層繞到一半，他忽然停了手，轉頭看向站在旁邊的趙上將。
「趙伯伯。」
「嗯？」
「我想住這兒。」
趙上將正在喝茶，杯子舉到嘴邊沒放下。
「來回太浪費時間了。」
雲安掰著手指算，「早上從別墅出發到這裡，一個半小時。晚上回去，一個半小時。加上過安檢、刷門禁、等車隊集合，一天光在路上就花將近四個小時。」
他拍了一下桌子，語氣義憤填膺：「四個小時！太離譜了，這是在浪費生命！」
趙上將放下茶杯。
「這裡住宿條件太差了。」
「昨晚行軍床不是挺好的嘛。」
「那是臨時湊合。你媽媽也得跟著住。」
「媽住隔壁就行啊。」
雲安理所當然，「反正這裡實驗室這麼多，隨便騰一間出來擺張床不就完了？」
趙上將沒有立刻答應。
這事他做不了主。
他走到走廊盡頭，掏出紅色加密手機。
響了一聲就接了。
「首長，雲安提了個要求。」
「說。」
「他想長期住在基地，嫌通勤浪費時間。」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龍老的聲音帶了點笑意：「這小子倒是比我們著急。」
「但基地沒有適合孩子的生活設施，S區更不用說了，全是實驗設備,」
「一號地下指揮室。」
趙上將愣了。
「清出來，給他改成臥室。」
「首長，一號地下指揮室是西山基地防護等級最高的,」
「我知道。全基地最安全的地方，給最重要的人住，有毛病嗎？」
趙上將張了張嘴。
龍老繼續：「床讓後勤去定製，這小孩不是喜歡奧特曼？地毯、被子、窗簾全按他喜好來。再把那套全息沙盤拆了，騰出空間擺書桌。對了，南海那邊有個特級營養師團隊，常年給我們這幫老頭搭配飲食的，你打個報告，把人調過去。」
「調營養師？」
「九歲的小孩，天天吃辣條和薯片像話嗎？」
龍老頓了頓，「再配一個特級廚師，二十四小時待命，他想吃什麼隨時做。」
趙上將沉默了兩秒。
「首長，這個規格……」
「怎麼了？」
「我也羨慕了。」
「你又不會造聚變爐。」
「……是。」
「還有什麼事？」
「沒了。」
「那就辦。」
電話掛了。
趙上將站在走廊里，看著手機屏幕。
一號地下戰備指揮室。
那地方他進去過三次。
每次都是全軍最高級別戰備會議，進門要過四道生物識別，牆壁厚度能扛住鑽地彈直接命中。
現在要把裡面的軍事全息沙盤拆了，換成奧特曼地毯。
他回到實驗室，清了清嗓子。
「雲安，批了。」
「真的？！」
「一號地下指揮室，給你改成臥室。你想要什麼風格？」
「奧特曼！」
「嗯，已經安排了。」
「真的真的？有迪迦嗎？」
「有。」
「有賽羅嗎？」
「……應該全都有。」
雲安從高腳椅上蹦下來，光腳在地上轉了兩圈。
「太好了！那我以後天天住這兒！媽！我不用回家了！」
林曉曉從角落抬起頭，雜誌終於翻了一頁。
「你高興什麼？住哪兒都得九點睡覺。」
「……九點四十五？」
「九點半。」
雲安的臉垮了一瞬，又立刻彈回來：「行行行，九點半就九點半！趙伯伯，什麼時候能住進去？」
「工程兵今天進場，最快明天。」
「好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