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
九歲的童聲從擴音系統里傳出來。
「啊啊啊啊！！」
嗓子同時撕裂的聲音大到廣場邊緣的擴音器都出現了嘯叫。
地面在震，展台上那層合金板都在跟著哆嗦。
央視直播間的彈幕徹底白了。
不是伺服器崩了。
是彈幕太密，每一條只存在零點一秒就被頂掉。
「真的是那個小朋友！天哪，太羨慕了！」
「媽我哭了你別管我，人家9歲能開機甲。」
「我也好想開啊！用我女朋友換好不好？」
「樓上的，截屏了，發你關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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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台上，雲安拿著話筒，歪頭看了看底下黑壓壓的人群。
吵。
太吵了。
他等了十秒鐘，底下還在喊。
雲安把話筒湊近了嘴巴。
「那個……」
全場瞬間噤聲。
這個控場能力，演唱會歌手看了都得自閉。
「你們能不能小聲一點？我耳朵疼。」
靜了一秒。
然後笑聲從廣場中間往外擴散。
彈幕畫風突變：
「哈哈耳朵疼！」
「我們家崽嫌我們吵了哈哈！」
雲安揉了揉耳朵，想起趙爺爺教的話：「我叫雲安。今年九歲。」
頓了頓。
「這個。」
他伸手拍了拍身後的黑金色機甲。
「是我爸給我做的。」
廣場上所有人同時屏住呼吸。
「因為我喜歡機甲嘛。」
雲安撓了撓後腦勺，語氣特別理所當然。
「我跟爸爸說我想要一套真的機甲，不是高達那種模型，是能飛的，然後爸爸就給我做了一套。」
全場寂靜了三秒。
賀強把望遠鏡從眼睛上拿下來了。
轉頭看向張哥。
張哥也在看他。
兩個人的表情一模一樣複雜，扭曲，羨慕。
想在陰暗裡爬行。
賀強吐出一句：「我爸……當年給我買了一個三十塊錢的四驅車。」
張哥：「我爸給我買的是2塊錢的竹蜻蜓。」
旁邊大爺插了一句：「我爸給我的是一把鋤頭。」
三個男人對視一眼，集體沉默了。
彈幕已經徹底炸了：
「我現在認爹還來得及嗎？！」
「缺女兒嗎！348個月大的那種！」
「喜歡什么爸爸就給做什麼？我喜歡蘭博基尼！算了我喜歡冷核聚變！」
「我爸給我做過最多的就是一頓飯，竹筍炒肉。」
微博上，#想要同款老爸#兩分鐘衝上熱搜第一。
閱讀量秒破五億。
展台上，提問環節正式開始。
前排記者區亮起無數閃光燈。
第一個站起來的是新華社的女記者。
三十出頭，看向台上的神情跟看自家兒子表演節目的那些媽差不多。
「雲安小朋友你好。請問這套機甲是你爸專門為你設計製造的嗎？」
雲安點頭：「嗯。」
「那白色那台呢？」
雲安往旁邊看了一眼。
女武神安靜地站在他右側，通體銀白，頭盔藍光微閃。
「那個是給我媽的。」
又炸了。
「給妻子和兒子一人一套！！」
「這不是超級爸爸，這是超級老公啊！！」
「科學家搞浪漫是這麼搞的嗎？別人送花送鑽戒，人家送核聚變機甲！」
沒人質疑為什麼這麼珍貴的東西能送給家人。
廢話，你能造出來核聚變， 你明天在街上拉屎都沒有管你。
說不定還能頒個獎給你。
也沒人質疑這個說法。
和網友的猜測一模一樣。
果然是他爸爸做的。
哪些喜歡在網上開別人戶的傢伙是一點都查不到。
這孩子他爸的信息。
而且除了他爸有這個能力和實力搞這個。
總不能是這個孩子自己搞的鋼鐵俠戰衣吧？
真愛開玩笑。
女記者追問：「那你今天為什麼會來參加發布會呢？」
所有人豎起耳朵。
大家以為會有一段漂亮的官方辭令。
雲安歪了下腦袋。
「國家叫我來，我就來了呀。」
跟「媽叫我吃飯我就回家了」是一模一樣的邏輯。
笑聲蔓延開來。
溫柔的，帶著暖意。
「哈哈哈好乖！」
「最高端的發布會，往往只需要最樸素的理由。」
「我信了。因為他九歲，九歲的小孩就是這麼想的。」
氣氛正好。
但前排外媒記者區，有個人一直沒動。
CNN駐京首席記者，萊恩·哈特。
他從頭到尾沒笑過。
他在等。
等國內記者的「暖場」結束。
主持人：「下面請外媒記者提問」
萊恩站了起來。
「雲安小朋友。」
萊恩的中文很流利，帶著點粵省腔調。
語速比剛才那幾個國內記者快了一倍。
「你說機甲是爸爸給你做的。那你爸爸現在在哪裡？」
廣場上的笑聲瞬間收了。
「他為什麼不自己來？」
萊恩往前邁了半步，話筒對準雲安。
「你不想他嗎？」
最後這四個字，語調上揚。
輕飄飄的。
但在場有點新聞敏感度的人，全聽出來了。
這是在套話。
後台臨時指揮帳篷里，負責人神色有點緊張了。
他的對講機已經摸在手裡了。
但他們不能喊停。
全球直播。
十幾億多人看著。
這時候喊停，等於告訴全世界「我們心虛」。
展台上，雲安拿著話筒，眨了眨眼。
九歲的孩子。
面對一個成年記者的連環追問。
底下無數人捏緊了拳頭。
彈幕瞬間被憤怒填滿：
「CNN你夠了！」
「孩子會怎麼回答呢！」
「這是在刺探情報吧！」
雲安的面甲里，微型耳機傳來曉曉的聲音。
「檢測到高風險問題。建議回答方向：強調父親工作性質特殊，無法公開。情緒基調：思念但理解。是否採用？」
雲安眨了兩下眼這是他跟曉曉之間的暗號，代表「收到」。
然後他開口了。
「我爸在做很重要的研究。」
聲音還是奶聲奶氣的。
但語氣變了。
九歲小孩那種認真勁兒冒出來了。
「他很忙。基本上不回家。」
「媽媽說，爸爸做的事比陪我更重要，所以我不怪他。」
說到這裡，雲安低頭看了看腳下的展台。
停了一秒。
就一秒。
然後他又抬起頭，衝著萊恩的方向笑了一下。
「但是沒關係。他給我留了這個。」
回手拍了拍身後的黑金色機甲。
金屬傳出悶響。
砰。
全場安靜得能聽見風聲。
彈幕停了一瞬。
然後
「媽的我哭了。」
「一句他給我留了這個，我心臟被攥了一下。」
「什麼樣的爸爸……為國家做研究，給兒子留下全世界最牛的禮物。」
「舍小家，顧大家。我哭了，多少研究者都是這樣。」
「哭死我了但是萊恩你給我記住。」
「致敬！！！」
彈幕一排的致敬。
都是為那些默默奉獻的人們。
後台。
負責人鬆了口氣。
他的手從對講機上移開了。
這個回答天衣無縫。
不僅堵死了「父親在哪」的刺探方向。
還在全球觀眾面前塑造出一個為國奉獻、無法歸家的科學家形象。
台上，萊恩沒有坐下。
他不甘心。
「那你平時上學嗎？你的同學們知道你會開機甲嗎？」
語氣變得更柔和了。
但在場的情報從業者都聽得出來他在試圖鎖定雲安的生活軌跡。
哪所學校，哪個城市，多大的班級。
任何一條信息，都可能成為拼圖碎片。
雲安耳機里，曉曉：「檢測到信息刺探。」
這一次，雲安沒等曉曉說完。
他翻了個白眼。
一個特別標準的、九歲小孩嫌煩時候才會翻的白眼。
這還用教嗎！
這個我會。
「我不上學。」
萊恩愣了一下。
「學校老師太笨了。」
全場安靜了。
雲安一臉嫌棄：「教的東西我一秒鐘就學會了，上課太無聊了。」
話筒換了只手拿，很自然地補了一句：「所以我現在都是在家裡自學。」
萊恩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
他準備好的第三個追問，突然不知道怎麼接了。
人家不上學。
沒有學校。
沒有同學。
沒有老師。
你還問什麼？
笑聲從前排開始，一直蔓延到了廣場最後面。
不是嘲笑。
是被這個小孩的囂張勁兒逗到的、忍不住的笑。
彈幕瘋了：
「哈哈哈老師太笨了！」
「這種話只有真天才能說！」
「人家爸爸造核聚變，自己還會多國語言，他說老師太笨我真的無法反駁。」
「妖孽的兒子也是妖孽嘛？」
「樓上的，我一個清華大學的老師我的孩子考試都不及格。」
「我是數學老師，我孩子數學不及格。」
「CNN今天的KPI完不成了哈。」
萊恩咬了咬牙，又開口：「那你在家自學什麼」
「好了。」
主持人的聲音適時響起。
「感謝萊恩先生的提問，下面請其他媒體」
萊恩被截了。
旁邊的工作人員已經禮貌而堅定地示意他坐下。
大有一種你不體面，我就幫你體面的感覺。
萊恩坐了。
彈幕毫不留情：
「坐下吧您嘞。」
「CNN王牌記者，被一個九歲小孩兩句話干沉默了。」
萊恩之後，氣氛重新活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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