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宮。
橢圓形辦公室。
七十二小時了。
全世界一百四十七個國家排著隊往龍國外交部塞表忠心的傳真。
連太平洋上巴掌大的島國都在送島。
唯獨鷹醬，藍星世界警察，一個屁都沒放。
外界以為這是戰略沉默。
是在憋大招。
是在等時機。
實際上。
「總統先生，納斯達克已經連續第四天無法恢復電子交易了。」
秘書站在辦公桌對面報告。
懂王坐在椅子裡，沒說話。
他面前的辦公桌上擺著三份文件。
紙質的。
手寫的。
用鉛筆寫的。
因為印表機連著內網，內網裡有隻老鼠。
「華爾街那邊怎麼交代的？」
懂王終於開了口。
「對外說法是……系統升級維護。」
「維護四天？」
「他們也想不出別的藉口了。」
秘書翻了一頁手寫的備忘錄。
「摩根大通的CEO今天打了十七個電話到財政部，最後一通是直接罵人的。高盛那邊已經開始用傳真機報價了。」
懂王沒說話。
他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電視屏幕。
關著的。
不是他關的，是不敢開。
上次有人手賤把橢圓形辦公室的電視聯了網，傑瑞鼠在屏幕上跳了三個小時的踢踏舞，特勤局差點把電視打了一梭子。
「NSA呢？」
門口有人應聲。
NSA局長走進來。
三天沒刮鬍子，頭髮也沒梳。
他手裡抱著一台筆記本電腦。
斷網的。
純本地運行。
「總統先生，我需要給您看一個東西。」
NSA局長把筆記本放在桌上，翻開蓋子。
屏幕上是一段錄屏視頻，時間戳顯示是兩小時前從五角大樓內網用物理方式拷貝出來的。
畫面里，軍網主頁的後台管理界面上。
一隻像素風的傑瑞鼠正坐在一塊虛擬的奶酪上面，翹著二郎腿，嚼得很開心。
它旁邊還立了塊小牌子。
牌子上寫著中文。
NSA局長指著那行字：「意思是。別急，慢慢吃。」
懂王的太陽穴跳了一下。
「你們不是說民用網絡已經恢復了？」
「民用確實恢復了。」
NSA局長回答。
「X平台、臉書、谷歌那邊的病毒在七十二小時前自動休眠了。老百姓的網已經能用了。」
「那軍網呢？」
「沒有休眠。」
「五角大樓呢？」
「沒有。」
「CIA呢？」
「也沒有。」
NSA局長深吸一口氣。
「總統先生，對方只停止了對平民網際網路的攻擊。軍方系統里的病毒……一直在運行。我們重裝了四次系統，換了三批硬碟，甚至把兩台主伺服器的主板都拆了。沒用，只要機器一聯網，三秒之內傑瑞就回來了。」
「它藏在哪？」
「我們不知道。」
NSA局長的聲音帶著一種技術人員特有的絕望。
「我們的人管這叫薛丁格狀態。你觀測不到它，但它確實在運行。」
「上次怎麼解決的？」
NSA局長無奈道。
「是病毒自己消失的，後面我們換了一套系統。然後！！」
NSA局長沒在說下去。
懂王盯著屏幕上那隻嚼奶酪的老鼠。
然後他拿起桌上的馬克杯，砸向對面的牆。
瓷片碎了一地。
沒人動。
「也就是說。」
懂王悠悠道，「我現在連一道電子命令都發不出去？」
「紙質命令可以。」
布倫南小心翼翼地補充，「我們目前所有調兵指令都在走紙質渠道。人工送信，就像……」
「像什麼？」
「像二戰。」
懂王又拿起一個杯子。
這次是林肯總統時期留下來的古董茶杯。
白宮文物管理員要是看見了會當場心梗。
啪。
碎了。
「那我問你們。」
懂王站了起來，雙手撐在桌面上。
「外面一百四十七個國家在給龍國跪著遞簡歷。全世界都在看我們的笑話，你們告訴我，為什麼我不能出來說一句話？」
沒人回答。
「為什麼？」
布倫南小心翼翼道：
「因為一旦我們開口，無論說什麼，都等於承認我們在關注這件事。媒體會追問我們的態度，追問我們的應對措施。而我們的應對措施是……」
「用最原始的方式指揮航母。」
四星上將哈里森在角落裡低聲接了一句。
全場沉默。
懂王慢慢坐回椅子裡。
「那病毒偷走的那些東西呢？」
NSA局長臉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根據我們的評估……對方已經完整獲取了NSA近五年的全部行動檔案、CIA在中東和東亞的全部情報網絡名單、太平洋艦隊的部署方案。」
懂王這次沒砸東西。
他只是往椅背上靠了靠，閉上了眼。
「我們的所有底牌，現在全泄露了？」
然後懂王重新睜開眼，用一種疲憊到極致的語氣開口了。
「封鎖消息。」
「先生？」
「所有人聽好。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這件事不許走漏一個字。對外，我們在戰略沉默。對內，沒有發生任何事。納斯達克在升級系統。五角大樓在例行維護。一切正常。」
「可是摩根大通那邊。」
「告訴他們再等三天。等不了就用傳真機炒股。」
「媒體遲早會發現。」
「讓他們發現？」
懂王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讓全世界知道鷹醬國的軍事網絡被玩弄於股掌？讓所有人知道我們連台電腦都開不了？你覺得這消息傳出去之後，我的支持率還剩幾個點？」
沒人吭聲了。
「裝死。」
懂王從牙縫裡擠出。
「布倫南， 你的智囊團都想回家種地了是嗎？看看新聞怎麼說的。」
「那個小孩到底是不是核聚變的製造者？孩子他爸呢？到底是誰？」
「誰能告訴我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布倫南苦笑，他現在也在懷疑自己和智囊團的猜測了。
雖然他感覺這是心理戰，但是。
他一句話都不敢說了。
他怕總統下台之前先把他給幹了。
命是自己的，總統下不下台和他沒關係。
龍國。
西山基地。
雲安的專屬房間。
下午三點半的陽光從窗戶灑進來，投在地上一塊暖融融的光斑。
雲安趴在地毯上，面前攤著一大包辣條。
旺仔牛奶戳著吸管立在旁邊。
三塊屏幕全開著，左邊那塊在放《賽羅奧特曼格鬥》。
中間那塊顯示著曉曉的監控面板。
右邊那塊在播他昨天發布會的混剪視頻。
「曉曉，鷹醬那邊什麼情況？？」
「傑瑞病毒還在入侵，當前五角大樓軍網全面癱瘓。」
雲安把辣條塞進嘴裡，嚼了兩下。
「我還以為他們會找到什麼高手來對付，結果就這？」
「目前為止，對方沒有展現出任何有效的反制能力。」
「無聊。」
雲安翻了個身，仰面朝天。
「那白宮呢？懂王說啥了？」
「根據橢圓形辦公室內部的通訊監控，七分鐘前，對方總統下令全面封鎖消息，對外保持沉默。」
「噗。」
雲安笑出了聲
「裝死啊？」
「可以這樣理解。」
雲安重新趴好，拿起遙控器把音量調大了兩格。
軍網還在癱著。
鷹醬的民用網絡恢復，是因為雲安主動讓傑瑞從民用系統撤了。
這是曉曉的建議。
民怨沸騰的話。
容易引起外交層面的碰撞。
如果只有軍網崩潰，懂王大概率會吃下這個啞巴虧。
而且事情一旦搞大。
林曉曉同志發現的話，他的屁股可就慘了。
上次的病毒是他撤的，畢竟只是給一個教訓。
這次放久一點。
打到他們疼才不會來煩自己。
但云安沒告訴任何人。
不是故意隱瞞。
是他覺得沒必要。
反正趙爺爺只讓他關注鷹醬有沒有大動作。
鷹醬又沒啥大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