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上將進會議室的時候。
龍老坐在主位直接開口。
「人齊了。老趙，你先說。」
趙上將站起來，把一張A4紙往投影儀上一拍。
「截至今天早上八點，正式向我方提出技術合作請求的國家和地區，一百四十七個。其中三十九個已經派代表團抵京，還有二十二個在飛機上。」
外交部的錢部長接話：「首都機場停位告急，南苑機場已經啟用。T3的VIP通道從昨天下午開始就沒斷過人。我們禮賓司值班的同志連續工作三十六小時，今天早上有兩個直接暈倒送醫院了。」
龍老沒動。
「繼續。」
「問題在於，」錢部長翻開筆記本，「一百四十七個國家，我們不可能一個一個見。就算一天見五個，也得排將近一個月。更何況現在還在持續增加。」
「今天又加了幾個？」
「六個。都是昨天還在猶豫的，今天看到別人都來了，怕落後。」
龍老抿了一口茶。
「既然門檻都踩爛了，那就別修了。」
所有人看向他。
「搞個大的。把他們全聚一塊兒，統一招待。」
趙上將反應快：「峰會？」
「對。名字我想好了。」
龍老放下茶杯，「全球未來科技和平峰會。地點就定上京國際會議中心，三天後開。」
錢部長臉色微變：「三天？準備時間夠嗎？」
「讓他們來適應我們的節奏，不是我們適應他們的。」
眾人點頭。
商務部的人開口了：「龍老，這次峰會的核心議題怎麼定？是純粹的外交表態，還是涉及實質性技術合作框架？」
「先搭台子，再唱戲，扯皮唄，我們自己都沒吃透呢，不給他們。」
龍老站起來，掃了一圈會議桌。
「還有件事。」
他頓了一下。
「這兩天各國外交官到了上京之後，問的第一個問題都一樣。」
趙上將心裡咯噔一下。
他已經猜到了。
龍老的聲調沒變：「他們都在問，那個穿機甲的孩子，會不會出席。」
會議室安靜了兩秒。
國防部的王部長率先表態：「我反對，會場人多眼雜，一百四十七個國家的代表，什麼人混進來都有可能。孩子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科工委的人附和：「上次王府井的教訓還不夠嗎？」
趙上將沒急著說話。
他等反對的聲音都出完了，才慢慢開口。
「老王，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峰會在哪兒開？」
「上京國際會議中心。」
「在誰的地盤上？」
王部長沒接話。
趙上將豎起三根手指：「第一，地點在我們首都。第二，安全保衛我來負責，特戰旅加武警加AI曉曉全域監控。第三，孩子自己就穿著打不穿的機甲。」
他把手指收回去。
「三道保險。在這種條件下我們還不敢讓孩子露面？那全世界會怎麼想？會覺得我們慫了。王府井那事把我們嚇住了。」
王部長皺了皺眉，但沒反駁。
趙上將接著說：「反過來想。一個九歲小孩，剛被人當街追殺，然後穿著機甲站在發布會上。又大方方出現在峰會現場，跟全球領導人握手，這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龍老一直沒出聲。
趙上將看向他：「龍老，您的意思呢？」
龍老把茶杯端起來，又放下。
「讓安安自己決定。他要是願意去，就去！不願意，不強求。」
趙上將心裡有數了。
以他對那小子的了解，這事兒十拿九穩。
「我下午去基地問他。」
西山基地。
下午三點。
趙上將到S區的時候，遠就聽見一陣鬼哭狼嚎從雲安房間傳出來。
「媽！我寫了八百字了！手都抽筋了！」
「三千字。一個字不能少。」
林曉曉的聲音平靜且不容商量。
「那個……能不能打折？兩千五？」
「三千。」
「兩千八！最低兩千八！」
「雲安，你是在跟我討價還價？」
「……三千。」
趙上將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
秦海湊過來低聲說：「林女士罰他寫檢討，第四次了。這回是因為把辣條藏在枕頭底下，結果睡覺壓碎了，油滲了一床單。」
趙上將深吸一口氣，抬手敲門。
「林女士，安安，我進來了。」
門開了。
雲安趴在桌前，面前鋪著稿紙，手裡攥著筆，整個人癱在那裡。
一看到趙上將，跟見了救星似的，眼睛唰地亮了。
「趙爺爺！」
「坐下！」
林曉曉一聲令下，雲安的屁股瞬間焊回椅子上。
趙上將尷尬地笑了笑，把請柬遞過去。
「林女士，有個事跟您和安安商量。」
「什麼事？」
「三天後，上京舉辦一個國際峰會。一百多個國家的代表參加。上面的意思是……想請安安出席。」
雲安的耳朵豎了起來。
林曉曉接過請柬看了兩眼：「峰會？多久？」
「一天就行。第一天開幕式露個面，跟各國代表打個招呼。」
「他才九歲。」
「穿機甲去。安保規格按最高標準來，我親自盯著。」
林曉曉沒表態，轉頭看兒子。
雲安已經整個人精神了，筆都扔了。
「媽，我去！」
「你檢討寫完了？」
「回來寫！國際峰會誒！一百多個國家！這種大場面我不去撐著，誰去？」
林曉曉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你就是不想寫檢討。」
「沒有的事！我是為了國家形象！」
雲安拍著胸脯，一臉大義凜然，「趙爺爺你說是不是！」
趙上將感覺自己被架上去了，乾咳一聲：「確實……場面上需要安安。」
「那檢討呢？」
林曉曉問。
「峰會之後補？」
趙上將小心翼翼地試探。
「三千字一個字不少。」
林曉曉盯著雲安，「峰會回來之後，當天寫完。寫不完不許睡覺。」
「成交！」
雲安從椅子上蹦起來，恨不得當場翻個跟頭。
趙上將鬆了口氣。
任務完成。
他正準備走，雲安突然從後面拽住他袖子。
「趙爺爺。」
「嗯？」
「峰會有國宴吧？」
「有。」
「國宴級別的菜，應該很好吃吧？」
「那肯定的。」
趙上將奇怪的看著雲安，你小子每天吃的都是國宴大廚做的啊！
你興奮啥？
但是仔細想想。
好吧，確實沒人跟雲安說過這個。
有一次他跑去食堂吃飯，還說沒阿姨做的好吃。
廢話，你那個是國宴大廚，按照你的口味儘量做到極致才拿上來。
食堂的大廚肯定比不上。
雲安滿意地鬆了手，轉身蹦躂回房間。
路過桌子的時候順手把寫了八百字的檢討紙疊成紙飛機，嗖地一下飛了。
「雲安！！」
「回來再寫！回來再寫嘛！」
「我真是給你臉了。」
趙上將加快腳步往外撤。
身後傳來林曉曉拖鞋拍地板的聲音和雲安的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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