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上將從龍老辦公室出來。
屁股還沒坐熱，紅機就響了。
「小趙！」
電話那頭是中科院的林老，說話跟連珠炮似的。
「林老，您慢。」
「我孫女！九歲半！她媽當年可是北大校花！」
趙上將嘴角一抽：「林老，您怎麼知道。」
「別管我怎麼知道！請柬！給我留一張！」
啪，掛了。
趙上將盯著話筒，還沒放下，第二部手機震了。
來電顯示：李老將軍。
西北軍區前司令員。
「小趙！」
「李老。」
「我外孫女，十歲，全國青少年散打亞軍，去年在少林寺夏令營把教練打哭了。」
趙上將愣住了。
「她能保護雲安！那些外國小丫頭片子算什麼東西？我外孫女一個打十個！」
「李老，這是峰會，不是擂台賽。」
「有區別嗎？！都是戰場！」
啪，又掛了。
趙上將深呼一口氣，把手機放下。
三秒鐘，紅機又響了。
這回是外交部退休的孫老大使。
「小趙啊，我那個小孫女，精通中英法日四國語言，鋼琴十級，芭蕾舞。」
「孫老，她多大？」
「七歲。」
「……太小了吧？」
「七歲怎麼了？提前培養感情不好嗎？起跑線要贏在前頭！」
趙上將捏著電話，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跳。
他掛掉電話，把紅機的線直接拔了。
安靜了大概四秒。
門被推開了。
秦海站在門口，手裡抱著一沓文件夾，表情很精彩。
「將軍。」
「說。」
「這是過去兩小時收到的推薦名單。」
秦海把文件夾往桌上一摞，「一共三百七十二份。」
趙上將看著那摞快半米高的紙，覺得腦殼疼。
「來源呢？」
「軍工系統一百四十六份，科研院所系統八十九份，航天系統六十三份，國防大學系統四十一份，還有三十三份是各省軍區和武警系統轉過來的。」
秦海翻到最後一頁。
「哦對了，還有國資委轉來的。某央企董事長的孫女，十一歲，鋼琴比賽拿過國際金獎，會跳芭蕾。附了張照片。」
趙上將沒接話。
秦海又掏出手機：「另外，您嫂子給您發了六條信息，問您要不要把她的女兒……」
「停。」
趙上將一巴掌拍在桌上。
秦海很想笑但不敢。
趙上將站起來，繞著辦公桌轉了兩圈。
「龍老的意思是選兩到三個，最多四個。要求很簡單，背景絕對乾淨，智商夠高，形象過關，性格大方不怯場。最重要一條。」
他豎起一根手指。
「得跟安安能聊到一塊兒去，你送個只會彈鋼琴的過去，安安跟她聊什麼？聊核聚變？」
秦海掏出筆記本刷刷記下。
「我現在就去篩。」
「快。明天下午峰會開幕，今晚之前名單必須定。龍老要親自過目。」
秦海抱著三百多份檔案出了門。
趙上將癱回椅子裡，掏出煙盒發現是空的。
他按了按眉心。
～～～
九歲。
全世界在搶一個九歲的小男孩。
篩選進行得比預想的快。
三百七十二份檔案，第一輪按年齡卡掉一半。
太大不行太小也不行，八到十歲區間。
第二輪按家庭背景篩。
不能有任何海外關係，三代以內直系親屬不能有外籍。
第三輪按智商和特長。
普通的才藝型選手全部淘汰，要的是那種真正有腦子、能跟雲安產生思維碰撞的。
三輪下來，剩了十一個。
秦海把十一份檔案遞到龍老桌上。
龍老花了一個小時翻完，圈了四個名字，推回來。
「就這四個。通知家長，明天下午兩點之前到上京報到。」
趙上將接過名單，看了一眼。
～～～
第一個名字：葉子衿。
十歲。
父親葉正航，龍國航天科工集團副總工程師。
母親沈教授，清華工程物理系博導。
本人九歲通過高中數學全科考試，目前在中科大少年班旁聽。
備註欄寫著：性格沉穩，但邏輯極強。
～～～
第二個名字：蘇糖。
九歲半。
父親蘇明遠，中科院計算所研究員。
母親方芷，中國工程院院士方老的孫女。
本人七歲獨立編寫出一款教學輔助軟體，在少年編程圈裡小有名氣。
備註欄寫著：外表甜美，同齡人里社交能力極強。
～～～
第三個：陸曉棠，九歲，海軍某部參謀長的女兒。
第四個：周念，十歲，某軍工研究所總師的外孫女。
趙上將把名單收好，安排專人逐一通知。
四個家庭接到電話後的反應出奇一致。
先是沉默兩秒，然後集體炸鍋。
葉正航接完電話轉頭對老婆說的第一句話是：「把子衿那條青色旗袍找出來！對，去年訂做那條！熨好！」
蘇明遠放下電話，直接衝進女兒房間：「糖糖！把你那個編程作品集整理一下！帶上！」
九歲半的蘇糖抬頭看著她爸，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爸，大晚上的你激動什麼？」
「別問！明天跟爸去參加一個特別重要的活動！」
「多重要？」
蘇明遠想了想，非常嚴肅地蹲下來，雙手按著女兒肩膀。
「比爸當年發Nature還重要。」
蘇糖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
「那確實挺重要的。」
峰會開幕當天。
下午一點。
上京國際會議中心地下二層的保密會議室。
四個穿著新中式禮服的小女孩站成一排。
葉子衿穿青色改良旗袍，扎著馬尾，站得筆挺。
蘇糖穿鵝黃色刺繡裙，梳著雙丫髻，臉上帶著標準的乖巧微笑，手裡還攥著那根沒吃完的棒棒糖。
陸曉棠穿紅色小禮服，虎頭虎腦的，拳頭不自覺攥著。
周念最安靜，白色連衣裙，低著頭，耳朵尖微微發紅。
她們面前站著趙上將和兩位長輩。
葉子衿的爺爺，八十一歲的葉老將軍，退休前是火箭軍副司令。
蘇糖的外曾祖父，方老院士，九十二歲，坐著輪椅被推來的。
趙上將看了看四個小丫頭，清了清嗓子。
「今天的任務，你們聽好了。」
四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
葉老將軍率先忍不住了，越過趙上將直接開口：「子衿！今天有十幾個國家的小丫頭會出現在會場裡，她們的目標只有一個。接近雲安！」
葉子衿眨了眨眼。
「雲安是誰？」
空氣安靜了一秒。
趙上將和葉老將軍同時看向她。
「就是那個穿機甲的。」
趙上將補了一句。
葉子衿哦了一聲，沒什麼波瀾。
旁邊蘇糖舉手：「趙爺爺，我知道他。辣條那個是吧？A股漲停那個？」
「……對。」
「那我們去幹嘛？保護他？」
趙上將斟酌了一下措辭。
方老院士在輪椅上直接替他說了：「你們去跟他交朋友！別讓外國那些小女孩靠近他！聽見沒有！」
四個小女孩面面相覷。
蘇糖把棒棒糖塞回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所以……這是相親？」
「不是相親！」
趙上將和葉老將軍異口同聲。
兩人冷汗直流，有點早熟了，這孩子。
什麼年代了。
「是國防任務！」
葉老將軍補了一句。
趙上將看了老將軍一眼，覺得這措辭也很有問題，但懶得糾正了。
「總之，今天晚宴上，你們四個代表龍國。大方、得體、自然。不用刻意做什麼，就正常跟同齡人交流。」
葉子衿微微點頭。
陸曉棠舉手：「如果那些外國女孩想靠近他，我能不能攔？」
「怎麼攔？」
「我學過擒拿。」
趙上將額頭青筋一跳。
「不許動手！這是外交場合！」
「哦。」
陸曉棠有點失望地放下了拳頭。
下午五點。
國賓館宴會大廳。
趙上將站在二樓迴廊，往下看。
大廳里燈火通明，一百四十多個國家的代表團陸續入場，西裝革履，觥籌交錯。
但畫風確實很詭異。
因為每隔三五步，就能看到一個打扮得很好看的小姑娘。
穿白裙的，穿藍裙的，穿和服的，戴頭紗的，扎蝴蝶結的……
趙上將粗略數了一下。
十七個。
比機場那天又多了三個。
最離譜的是南美某國，代表團一共五個人，其中兩個是小女孩。
高盧雞的維勒家雙胞胎已經成了全場焦點。
兩個金髮碧眼的小姑娘穿著一模一樣的白色蕾絲裙。
手拉著手站在甜點台旁邊。
旁邊圍了一圈各國外交官在夸好看。
～
嚶國的夏洛特裙擺上繡著家族徽章，仰著下巴，站在她爺爺身邊，標準的貴族范兒。
～
毛熊國的娜塔莎已經在宴會廳里轉了三圈了。
手裡抓著一把蝦片，邊吃邊東張西望。
嘴裡喊著：「機甲呢？機甲在哪？那個男孩呢？」
她爸伊萬諾夫一臉便秘地跟在後頭，想攔又攔不住。
～
沙特的薩拉公主站在大廳角落。
十三歲。
身高已經一米六二。
比在場所有同齡小姑娘高出一個半頭。
她旁邊的文化顧問穆罕默德正小聲教她第十八句中文。
「跟我念，你。好。帥。」
「尼。好。帥？」
「重音不對，最後一個字要上揚。帥！」
「帥！」
「很好。」
趙上將收回視線，按了按耳麥。
「秦海，咱們的人到位了嗎？」
「到了。葉子衿她們四個在VIP休息區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