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基地S區停機坪，穹頂正在緩緩打開。
雲安兩隻手死死箍著林曉曉的胳膊，整個人掛上去，腳都不沾地了。
「媽！你就去嘛！」
「不去。」
「去嘛去嘛去嘛！」
「不去。」
林曉曉扒他的手指頭，一根一根往外掰，面無表情。
「有好吃的！」
「你自己吃。」
「還有好喝的！」
「你自己喝。」
雲安見食物誘惑不管用，立刻換策略。
鬆開手，往後退了兩步，深吸一口氣。
然後以一種極其誇張的姿勢捂住胸口，表情痛苦。
「媽，你不去，那些外國小孩欺負我怎麼辦？我才九歲！弱小可憐又無助！我需要媽媽保護！」
林曉曉轉過身看他。
雲安趕緊把眼睛睜到最大，下巴微收，嘴唇嘟起來！標準的可憐巴巴臉。
「你昨天還跟我說你一個打一百個呢。」
「那是昨天的事了！人是會變的！」
林曉曉伸手彈了他腦門一下。
「國際場合，一百多個國家的代表團，我去幹什麼？站那兒當背景板？」
「你可以當我經紀人！」
「你又不是偶像。」
「我比偶像帥！」
林曉曉已經懶得接話了，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
蹲下來給他擦了擦嘴角殘留的辣條油。
「記住三件事。第一，別亂說話。第二，別亂跑。第三！」
「別吃太多辣條。」
雲安搶答。
「……別招惹別人。」
「哦。」
雲安點頭，然後補了一句：「那別人招惹我呢？」
林曉曉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曉曉。」
「在。」
AI的聲音從基地揚聲器里傳出來。
「啟動女武神，伴飛護航模式。全程跟著他，別讓他干蠢事。」
「收到。女武神已進入待機狀態，隨時可以起飛。」
雲安張了張嘴想抗議，但看了眼老媽的表情，把話咽回去了。
算了，帶著「保鏢」也比一個人去有排面。
「行吧！」
雲安轉身朝發射位跑過去，跑了兩步又剎住，回頭沖林曉曉揮手。
「媽！等我回來給你帶點心！」
「少吃點。」
「我說給你帶！」
「我也不吃。」
「……」
雲安撇撇嘴，不再糾纏，大步跑向停機坪中央。
黑金機甲「小黑」靜靜立在那裡。
在暖黃色的停機坪燈光下泛著金屬質感的幽光。
雲安跑到它正前方，張開雙臂。
「來！」
機甲瞬間解體。
附著到雲安身上。
從腳踝到小腿，從腰部到胸甲，從雙臂到頭盔。
面甲合攏的瞬間，HUD界面亮起，所有數據流在視網膜投影上鋪開。
「小黑上線，所有系統正常。」
曉曉的聲音切換到了機甲內部通訊頻道。
十五米外，白金色的女武神同步完成了自主啟動。
雲安攥了攥拳頭，金屬指節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出發！」
兩股幽藍色的尾焰同時點燃。
一黑一白兩道身影彈射升空，在穹頂開口處擦著邊緣掠過。
林曉曉站在原地，裙擺被氣流掀起來，她按住裙子，仰頭看著兩個光點消失在夜空中。
「這孩子……」
她搖了搖頭，轉身往回走。
一千二百米高空。
雙機甲已經完成爬升，進入巡航狀態。
腳下是西山連綿的山脊輪廓，遠處是上京的城區。
夕陽西下！！正是好景時。
「曉曉，到會場多久？」
「按當前巡航速度，預計十一分鐘抵達。峰會晚宴六點整開始，現在是五點十二分。」
「那就是說我還有快五十分鐘？」
「是的，時間非常充裕。」
雲安在面甲裡面咧開嘴。
五十分鐘。
按三馬赫飛，五十分鐘能繞上京飛多少圈？
自從機甲造出來，正兒八經飛行的機會。
一次都沒有。
他突然想好好飛一會。
雲安的手指在操控界面上劃了劃。
「曉曉，我想去兜一圈再去會場。」
「時間充足，請問您想去哪裡？」
「不知道！哪裡好玩去哪裡！」
「建議您明確目的地，我好規劃！」
「不要規劃！我就想隨便飛！」
「收到。已關閉預定航線自動巡航，當前飛行控制權完全交由您手動操作。」
雲安興奮地攥緊了拳。
「蕪湖！！」
黑金機甲猛地一個俯衝，從一千二百米高度直接扎向地面。
身後的女武神毫無猶豫地跟上，兩台機甲的間距始終保持在七米。
下降到一百五十米時，雲安猛拉機體，水平改出。
「爽！」
腳下是一片茂密的林海，松樹和白樺的樹冠在夕陽下連成深綠色的海洋。
雲安把高度壓到了五十米。
樹冠頂部到機甲腳底的間隙大概就剩十來米。
飛過去的時候。
強烈的氣流從機甲底部碾壓下去。
數百米範圍內的樹冠被壓出一道明顯的凹槽。
像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森林表面快速滑過。
受驚的飛鳥成群炸起，黑壓壓的一片從林中湧出。
雲安側身翻了個滾，避開鳥群，又拉了個急轉彎，貼著一條河面掠過去。
水花被氣流炸開，兩道白色的水幕在他身後升起十幾米高。
「曉曉！這跟開過山車比怎麼樣？」
「從加速度和自由度兩個維度對比，當前體驗約為頂級過山車的四十七倍。」
「就是說我媽不讓我去遊樂園賺大了唄！」
「……從某種角度來說，是的。」
雲安大笑，把速度推到了一馬赫。
音爆在林海上空炸開，方圓幾公里內的窗戶都在震動。
西山腳下某個村莊裡，正在院子裡乘涼的大爺仰頭看了看天，轉頭對旁邊的老伴說了句：「飛機？」
「管它呢，吃瓜。」
與此同時。
上京空域管控塔台。
五名值班操作員正對著屏幕盯實時航線圖。
今晚因為峰會的緣故，整個上京空域執行最高級別管控，所有民航繞飛，軍方專線也提前報備。
雲安的雙機甲航線是提前錄入系統的！從西山基地直飛國際會議中心，全程十二分鐘，航高八百到一千五百米，航線編號ZA-001。
屏幕上，ZA-001的兩個光點在五點十二分準時起飛，正常爬升。
一切按計劃進行。
然後五點十三分四十秒，兩個光點突然改變方向。
操作員小劉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花了。
沒看花。
兩個光點急速下降，從一千二百米掉到一百五十米，然後！拐了。
九十度直角那種拐。
緊接著，光點的移動速度從亞音速飆到了一點五馬赫。
然後開始在林區上空畫蛇。
「這什麼情況？！」
小劉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滑出去半米撞到牆上。
旁邊三個操作員同時湊過來。
屏幕上，ZA-001的航跡線已經變成了一團亂麻。
往南飆了十公里，然後急轉往東，再一個大迴旋往北繞，完全沒有任何規律可言。
「偏航了！ZA-001偏航！」
值班主管老陳從休息室衝出來，咖啡灑了半杯在襯衫上都顧不上擦。
「什麼情況？」
「目標脫離預定航線，高度五十米，速度一點五馬赫，去向……」
小劉頓了一下，盯著屏幕上那條越來越離譜的航跡線。
「去向不明。」
老陳的臉不嘻嘻了。
ZA-001是什麼他太清楚了。
那是今晚最高優先級的航線編號，背後掛著的是國家核心保護對象。
出事了？
被劫持了？
機械故障？
老陳一把抓起紅色直線電話。
「報告！目標ZA-001脫離預定航線！當前位置西山北麓林區上空，高度五十米，速度一點五馬赫，航向不穩定！請求指示！」
【小時候我看著天空路過的大雁群，會想到他們到底會去向何方，我躺在田野上，看著藍天。幻想自己也能飛，跨過山和大海！讀者大大們，你們也有這種想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