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安發現一個嚴重的問題。
飛的太快糖葫蘆會被吹飛。
「曉曉，能不能在面甲前面搞個小型擋風的護盾？」
「您是指在面甲開合狀態下，於臉部區域生成一層微型能量護盾以阻隔氣流？」
「對！就那個意思！我糖葫蘆還沒吃完呢！」
「已部署。能耗增加0.003%，可忽略不計。」
一層蜂窩狀的藍色薄膜在臉前方成形。
雲安試探性地把糖葫蘆往前伸了伸。
紋絲不動。
「牛！」
他一口咬下去，嘎嘣一聲脆響，糖衣碎裂，山楂的酸味在嘴裡炸開。
爽。
一千二百米高空，亞音速巡航，面甲半開嚼糖葫蘆。
這畫面要是被地面的人看到，估計能再上三十個熱搜。
「當前距離國際會議中心四點七公里，預計三十一秒後抵達。」
「嗯。」
雲安又咬了一口，含糊地補了句：
「到了怎麼降落來著？上次發布會那個超級英雄式的還能再來一次不？」
「可以。但考慮到您目前手持食物，建議改為垂直緩降模式，避免衝擊力導致糖葫蘆脫離木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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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聽你的。」
國際會議中心。
五點五十七分。
宴會大廳里的空氣已經凝到了一種微妙的程度。
一百四十七個國家的代表，端著酒杯站了快二十分鐘。
高盧雞總統的笑容已經開始僵了。
嚶國首相換了第四杯香檳。
伊萬諾夫的女兒娜塔莎把甜品台上的馬卡龍吃了兩輪，正在挑戰第三輪。
娜塔莎嘴裡嘟囔著，這一次一定要突破極限。
禮賓官李主任的對講機突然響了。
「報告！ZA-001已進入最終進場空域！預計四十秒後降落於紅毯區！」
李主任渾身一激靈。
他快步衝到主席台側面，對著幾個待命的工作人員猛揮手。
「開門！準備迎接！通知所有媒體就位！」
消息從耳麥傳到各個角落。
幾百個記者幾乎是從椅子上彈射起來的。
宴會大廳正對的那扇六米高的銅質大門緩緩開啟。
門外紅毯盡頭是一片空曠的降落廣場。
暮色中，遠處天際線還泛著最後一點橘紅。
所有鏡頭對準了天空。
嗡。
聲音從上方壓下來。
一黑一白兩個光點從高空墜落，速度極快。
距地面五十米時猛地減速。
推進器的藍光擴散成兩團光暈。
氣浪從降落點向四周碾開。
紅毯兩側的迎賓旗幟被吹得獵獵作響。
兩台機甲穩穩落地。
黑金與白金的金屬外殼在聚光燈下反射出刺目的光澤。
全場快門聲響成一片。
閃光燈把整個降落區照得跟白天似的。
黑金機甲率先動了。
面甲完整收縮。
雲安的臉露了出來。
然後所有人都看到了他右手裡舉著的那個東西。
一根竹籤。
上面串著兩顆裹了糖衣的山楂。
紅彤彤的，在閃光燈下反光。
前排幾個記者經歷了一輪快速的表情管理失敗。
震撼、困惑、確認、崩潰。
四個階段，兩秒走完。
李主任的笑容卡在了臉上。
他剛才還說雲安同志有特別重要的事情要解決。
結果呢！！！
他臉啪啪疼！！！
雲安完全沒覺得有任何問題。
他三歲開始就被老師喜愛，被同學喜愛。
被關注是經常的事情，這種場面小意思啦。
他邁步走上紅毯。
走了三步，想起來糖葫蘆還剩兩顆沒吃完。
停下。
當著全場幾百台攝像機和一百四十七國代表的面。
咬了一口。
嘎嘣。
這一聲在安靜的降落區里格外清晰。
雲安嚼了兩下，覺得山楂有點酸，皺了下鼻子。
然後繼續往前走。
「曉曉，女武神停哪兒？」
「已自動進入待機伴飛模式，懸停於會議中心上方三百米。」
「行。」
他踏進大門。
宴會大廳的燈光比外面亮太多了，雲安眯了一下眼睛。
等適應過來，才發現兩側站滿了人。
全在看他。
準確說，全在看他手裡那根糖葫蘆。
雲安低頭瞅了一眼。
剩最後一顆了。
他想了想，把最後一顆整個塞嘴裡。
腮幫子鼓起來一塊，嚼了兩下，咽了。
竹籤怎麼辦？
他左右看了看，沒找到垃圾桶。
「曉曉，竹籤往哪兒扔？」
「建議您交給禮賓人員，左前方三米處有一位正在朝您走來。」
禮賓人員小周快步迎上來。
「雲安先生，歡迎您的到來，我來為您引......」
雲安把竹籤遞過去：「哥，幫我扔一下。」
小周接過竹籤。
一根啃乾淨的糖葫蘆竹籤。
他握著這東西，腦子裡閃過一個不該有的念頭。
這玩意兒掛鹹魚，能賣多少錢？
雲安核聚變之父之子的名頭現在可值錢了。
算了，他是有編制的人。
作為一個山東人，編制可比錢重要多了！
編制能讓我每次回家都有排面。
錢可以嗎？
「請跟我來，您的席位在前排。」
雲安跟著走。
兩側的代表團在他經過時，反應各異。
但都是死死盯著雲安身上的機甲。
哪怕在電視上看到過，在現實看到還是會大吃一驚。
龍國到底走了多遠了？
還有多少底牌沒有拿出來?
高盧雞總統微欠身，兩個金髮雙胞胎踮起腳尖張望,好奇的盯著雲安。
沙特王儲身旁的薩拉公主用阿拉伯語跟旁邊的侍女嘀咕什麼，手指悄悄指了指雲安的方向。
嚶國那個戴蝴蝶結髮箍的夏洛特把脊背挺得更直了。
伊萬諾夫蹲下來按住女兒的肩膀。
「爸，機甲啊！！真的是太酷了。」
娜塔莎的聲音壓不住。
「是，別衝過去。」
「我沒想沖！我就是想問他能不能跟我比摔跤！」
「不能。」
「為什麼！」
「因為他穿著那個。」
伊萬諾夫指了指雲安身上的黑金機甲。
娜塔莎看了看，哼了一聲：「脫了那個我肯定能贏。」
雲安對周圍的視線毫無反應。
走到前排龍國核心席位，他才注意到一個問題。
自己的座位旁邊，坐了四個人。
四個小女孩。
年齡看起來跟他差不多大，坐姿標準，非常優雅。
最近的一個扎著馬尾，穿白色連衣裙，手放在膝蓋上，五指併攏。
她旁邊那個圓臉的，嘴唇顏色有點不對。
像是剛把什麼東西從嘴裡抽出去藏起來了。
再旁邊兩個，一個低著頭翻一本什麼書，另一個在看平板，但眼珠子明顯往這邊瞟。
四個人同時看向他。
雲安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看了看她們，又看了看自己的座位。
「這位置是我的吧？」
他問禮賓人員。
「是的，這是您的專屬席位。旁邊幾位是……」小周剛要介紹。
雲安已經一屁股坐了下去。
這玩意兒坐著沒普通椅子舒服啊。
他扭了扭身子調整姿勢，才發現四個女孩都在盯著他看。
「你好，我叫。」
「哦對了。」
雲安根本沒在聽，轉頭對旁邊的空氣說了句，「曉曉，這兒有旺仔牛奶嗎？飛了一路渴死了。」
「已掃描當前餐飲服務台的飲品清單。很遺憾，沒有旺仔牛奶。現有飲品包括：1982年拉菲、唐培里儂香檳、現榨果汁。」
「沒有旺仔？」
「沒有。」
「什麼破峰會。」
葉子衿的第二次開口又被截斷了。
她垂下眼，手指攥了裙擺。
旁邊的蘇糖突然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東西。
一盒旺仔牛奶。
迷你裝。
她出門前順手塞兜里的。
蘇糖猶豫了一下，把牛奶往雲安方向推了推。
「給你。」
雲安轉頭，看到那盒熟悉的紅色包裝，眼睛亮了。
「你也喝這個？」
「嗯。」
蘇糖點頭，又從另一個口袋裡掏出了棒棒糖含嘴裡。
不裝了。
雲安接過牛奶，戳開吸管，猛吸一口。
「謝了啊，你真是個好人。」
蘇糖嘴裡含著棒糖，含混不清地回了句：「不客氣。」
葉子衿看著這一幕，準備了三天的社交方案碎了一地。
十幾米外的外國代表區，一雙藍色的眼睛正緊盯著這邊。
夏洛特·格羅夫納把手從父親掌中抽了出來。
她低聲說了句英語。
「我去打個招呼。」
還沒等嚶國首相反應過來。
九歲的小公主已經提著藍格子裙擺，邁著標準的貴族步伐，朝雲安的方向走了過去。
幾乎同一秒。
維勒家的金髮雙胞胎對視一眼，鬆開了彼此的手。
娜塔莎掙脫了伊萬諾夫的肩膀，玩具熊被隨手塞給旁邊的保鏢。
三個方向，四個外國女孩，同時起步。
她們也很好奇這個穿著機甲的男孩。
生在這種家族，哪怕家裡不說什麼，以她們的聰明也猜到了家族想幹什麼。
但是，機甲男孩確實很有趣，不是嘛？
她們並不抗拒。
而雲安，正專心致志地吸著旺仔牛奶。
四個人已經逼近三米範圍。
他一點都沒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