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安貼著河面又飆了兩圈，水幕炸出來第五道了，才想起個事兒。
「曉曉。」
「在。」
「王府井那個糖葫蘆還有嗎？就上次那家。」
「根據大眾點評實時數據，該店鋪目前正常營業。當前排隊人數約七十三人。」
雲安舔了下嘴唇。
上次去王府井，他媽只買了一串。
就一串，夠誰吃的？
「多遠？」
「直線距離二十二公里，當前巡航速度預計四十七秒抵達。」
雲安的腦子轉了零點三秒。
峰會晚宴六點開始，現在五點二十六分。
去王府井買串糖葫蘆，來回撐死三分鐘。
還剩三十多分鐘富餘。
完美。
「走！去王府井！」
「提醒您，趙上將要求您不要遲到太久。」
「三分鐘的事兒！買完就走！」
「收到。已規劃最優航線。建議您進入城區時降至亞音速，避免對建築物造成。」
「知道了知道了！」
黑金機甲猛地拉高，調轉方向，直奔上京城區。
身後女武神跟上。
一黑一白兩道流光划過暮色。
下方的城市燈火開始密集起來。
雲安把高度壓到三百米，速度降到零點五馬赫。
即便如此，兩台機甲掠過的聲響依然讓地面行人紛紛抬頭。
「那什麼？！」
「飛機？不對，沒翅膀！」
「臥槽！機甲！是機甲！！」
成千上萬部手機同時舉向天空。
雲安透過HUD往下掃了一眼，咧嘴樂了。
「曉曉，他們在拍我。」
「當前已有超過三千部行動裝置對準您。建議加快通過，減少曝光時間。」
「那快點走！」
「……」
王府井步行街。
傍晚，暑氣沒退乾淨，步行街的人流已經恢復到峰值。
自從上次雲安在這兒買過一串糖葫蘆，那段監控錄像在網上瘋傳之後。
張老闆的攤子徹底火了。
原來一天賣三百串，現在三千串打底。
攤位上方掛著一塊定做的LED招牌，六個燙金大字：【雲安同款糖葫蘆】
他老婆、他媽、他小舅子全叫來幫忙了，還是忙不過來。
他現在正在考慮開連鎖的事宜。
這潑天的富貴，真的是擋都擋不住!!
此刻，張老闆正站在攤位後面裹糖，排隊的人從攤位延伸到五十米開外。
有人舉著手機拍探店視頻：「家人們！我現在就在雲安同款糖葫蘆的攤位前面！排了四十分鐘了還沒到我！」
熱鬧、喧囂、煙火氣。
一切正常。
直到。
頭頂傳來一聲低沉的轟鳴。
不是飛機，更像什麼東西在極速下墜。
所有人下意識抬頭。
兩道流光從天際線紮下來。
然後減速。
懸停。
一黑一白兩台機甲，靜靜漂浮在糖葫蘆攤位正上方大約十五米的位置。
全場死寂。
大概兩秒。
然後。
「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從攤位前方炸開，向四周擴散。
「機甲！真的機甲！！就在頭頂！！」
「黑的是雲安的機甲！白的是女武神！！」
「誰掐我一下！！」
排隊的人，圍觀的行人，對面店鋪里衝出來的食客。
三秒之內，攤位周圍聚攏了上千人。
張老闆手裡的糖漿勺子掉進了鍋里。
他仰著脖子。
那兩台在手機上看了一百遍的國產機甲，此刻就懸在他頭頂。
近到能看清黑金裝甲上每一道金屬紋路。
黑金機甲開始緩緩下降。
懸浮在攤位正前方，離地面大約五米。
面甲「咔嗒」一聲彈開。
露出來一張圓圓的小臉。
「老闆！」
清脆的童聲從五米高的空中傳下來。
「來一串！最大個兒的那種！山楂的！」
全場的尖叫在這一刻達到了物理極限。
手機全舉起來了。
張老闆的腦子徹底宕機。
我是誰？
我在哪？
我要幹什麼？
旁邊他老婆一巴掌拍在他後背上。
「愣著幹嘛！！拿糖葫蘆啊！！」
張老闆渾身一激靈，手忙腳亂地從架子上摘下來一串個頭最大的。
雙手捧著，舉過頭頂。
機甲的機械手指精準地接過那根竹籤。
「多少錢？」
雲安舉著糖葫蘆問。
張老闆瘋狂擺手：「不...不...不...不.......要錢！送的！！」
「那不行，我媽說了買東西得付錢。」
「……曉曉，幫我轉十塊錢到這個攤位的收款碼。」
「已完成，轉帳十元整。」
張老闆手機在口袋裡響了一聲。
到帳提示。
他完全沒注意到。
因為他正在做另一件事。
「能……能不能麻煩您……在招牌上……」
張老闆哆哆嗦嗦地指著那塊LED招牌。
「簽、簽個名？」
雲安低頭看了眼招牌。
「雲安同款糖葫蘆」。
還有他的卡通照片。
「哈哈哈哈！這招牌誰做的？」
「我、我自己……」
「行！曉曉，雷射功率控制好，在招牌上刻我的名字。」
「已收到指令！」
雷射精準落下，刻出兩個字。
「雲安」。
「好了！」
他正要合上面甲撤退，下方已經徹底失控了。
「雲安！！我愛你！！！」
「讓我摸一下機甲！就一下！！」
「簽名！求求了給我也簽一個！！」
「娶我！等等你才九歲。對不起！！」
雲安看著下面黑壓壓的人頭聚攏過來，後背一涼。
「撤！」
面甲合攏，推進器瞬間點火。
黑金機甲垂直拉升，三秒衝到兩百米高空。
女武神緊跟其後。
右手還穩穩捏著那根冰糖葫蘆。
「呼。」
雲安喘了口氣。
「差點被淹了。」
「建議您下次提前規劃撤離路線。」
「我哪知道他們這麼瘋啊！」
下方的王府井已經炸鍋了。
從高空往下看，人流不斷從周圍湧入，堵得水泄不通。
警笛聲從遠處傳來。
雲安縮了縮脖子。
「走走走，趕緊去會場。」
「當前時間五點三十四分。距離晚宴開始還有二十六分鐘。預計四十二秒後抵達國際會議中心。」
「夠了夠了，出發。」
兩台機甲調轉方向，尾焰一亮，消失在夜空中。
留下整條步行街數千名亢奮到極點的市民，和一個抱著被機甲刻了字的招牌、眼眶發紅的糖葫蘆攤老闆。
張老闆的老婆湊過來，看著招牌上兩個歪歪扭扭的字，吸了吸鼻子。
「老張……咱這攤子……」
「別說了。」
張老闆把招牌抱得死緊。
「這塊招牌別讓人搶了，得看好咯。」
十五分鐘後。
短視頻平台上，「機甲買糖葫蘆」標籤的視頻突破兩萬條。
最火的那條，是一個排隊的女大學生拍的。
黑金機甲懸在半空，機械手指輕輕捏著一根紅彤彤的冰糖葫蘆。
畫面荒誕得像AI生成的。
但它是真的。
評論區。
「他不是參加峰會去了嗎?」
「負責人說雲安有很重要的事情，所以！！這就是？」
「原來這小祖宗去買糖葫蘆了。」
「所以全世界一百四十多個國家等他吃晚飯，他跑去買糖葫蘆了？？？」
「張老闆那塊招牌現在值多少錢？我出一百萬。」
「一百萬？那上面有雲安親筆簽名！機甲用雷射刻的！獨一無二！一個億都不賣！」
老闆如果能看到這個，肯定很想說，你吹牛別帶上我。
出一億我真的賣！！
不過有這個簽名，賺到一億好像也是很輕鬆的事情。
他絲毫不懷疑這個可能性。
畢竟現在他的店真的有【雲安認證】的。
以後什麼百年老店都要靠邊站。
而此刻。
國際會議中心的宴會大廳里，一百四十七個國家的代表團還在端著酒杯乾等。
趙上將的加密手機又震了。
來電顯示：秦海。
「將軍！雲安剛才去了王府井！」
趙上將手裡的茶杯頓住。
「……他又干甚去了？」
「根據地面監控和民眾上傳的視頻判斷……」
秦海頓了一下。
「他去買了一串糖葫蘆。」
一千米高空。
雲安咬著糖葫蘆，心滿意足。
「曉曉，去會場吧。」
「航線已規劃，按照當前速度，預計四分二十秒抵達。」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