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糖見他回來。
默默把雲安沒喝完的那盒旺仔牛奶遞過來。
雲安接住，站著嘬了一大口。
「嗯。」
他把空盒往桌上一放，拍了拍胸口。
命保住了。
最後靠一盒旺仔續上的，這帳記在外交禮儀頭上了。
他掃了眼圍著的那一圈人，二十多個，多了不少生面孔。
「好了，吃飽了，我先撤了。」
他抬起手朝同桌的人擺了擺。
這一句話，宴會廳里有七八個方向同時動了。
動作最快的是娜塔莎。
她從椅背上彈起來，手機已經掏出來了。
直接衝到雲安面前，俄語劈頭就是一句：「等一下！加我！」
鎖屏界面推過來，上面是張格鬥賽的壁紙。
＊
這一動就像在水裡扔了塊石頭。
夏洛特站起來，從裙兜里取出一部啞光黑的手機，中文：「你有社交帳號嗎，我們可以。」
雙胞胎里左邊那個也動了，拽著右邊那個一起往前湊，右邊那個已經舉起手機了。
薩拉沒有把手機遞過來，她是站起來了，站在那邊沒動，只是盯著這邊。
山田櫻子低頭摸了摸口袋，拿出手機，又沒舉起來。
後面幾個雲安根本不認識的女孩也開始往前擠，有個捲髮的嘰里呱啦說了一串日耳曼語，舉著一台最新款的摺疊屏。
不到二十秒，雲安面前多出來了整整一排手機。
各種顏色，各種型號，各種殼，有的是貼了金箔的定製款。
有的是那種搜遍全球都買不到三台的聯名版。
雲安往後退了半步，手沒動。
他在這堆手機上掃了一眼，完全沒有接的意思。
因為場面實在太吵了。
＊
娜塔莎在用俄語催，夏洛特在用中文問，雙胞胎在用法語嘰嘰咕咕，在他旁邊同時開口。
葉子衿站在外圈，看著這幅畫面，把手機揣進了口袋。
陸曉棠把那本書合上，側身往旁邊挪了一步，把正面的位置留出來了。
周念往葉子衿那邊靠了靠，小聲：「要不要幫忙？」
葉子衿搖頭。
幫什麼，幫著擠過去再被那堆手機湮沒進去？
蘇糖沒擠。
她往後退了一步，站在人群外圍，安安靜靜地開口。
音量不高，但在一片外語裡切進來的那一刻，就是清楚。
「一八五，四四三七，＊＊＊＊。」
停了一秒。
「你說請我喝的。」
雲安的腦子在雜音里把這串數字撈出來，轉頭看過去。
蘇糖站在三步外，沒有手機，沒有任何動作，吃著棒棒糖看著他，就站在那兒。
雲安這個人記性好，第一盒第二盒什麼時候給的他都沒忘，包括她掏出第三盒的時機。
真是個好人啊！！
他把那串號碼在腦子裡轉了一遍。
「曉曉。」
「在。」
「剛才那個號碼存一下，備註。」
他頓了一下。
「旺仔好人。」
「已保存。」
雲安轉回頭，前面那一排手機還在。
娜塔莎已經把手機直接塞到他面甲前面了，那台手機的顯示屏亮著，界面是空的聯繫人添加頁。
他抬起右手，把那台手機的屏幕面朝下推開了，沒用力，推到娜塔莎手裡去了。
「下次吧，今天走了。」
「什麼叫下次！下次你又不在這裡。」
「對不起，請問這位是雲安先生本人嗎？」
一個說話慢且字正腔圓的聲音從左側插進來。
那個捲髮的德國女孩站在那邊，手機里的翻譯軟體還開著。
她念稿子念得比較慢：「我家族想邀請您在方便時，可以參觀我們在慕尼黑的。」
「不了。」
「但是。」
「不了。」
那台手機被她重新舉回去，開始往翻譯軟體里敲新的句子。
雲安已經不看那邊了。
他抬起右臂，指骨輕扣了兩下左腕的裝甲內側。
聲音不大，但整個宴會廳里有幾十個人的目光瞬間全匯過來了。
因為這個動作太熟悉了。
發布會上見過。
機甲合攏的前奏。
葉子衿往後退了一步。
陸曉棠把書夾到腋下，周念湊到她旁邊。
面甲的邊緣線亮了，不是很亮，就是一圈淡淡的金色，然後裝甲外殼從頭盔開始往下對合。
「咔。」
「咔。」
一節一節，很快，也不算快，像是給在場所有人都看清楚了。
娜塔莎把手機收了，原地看著，她了解這個信號，就是要飛了。
夏洛特往後退了兩步，雙手垂著，手機沒放，但沒再往前舉。
「各位，散了吧。」
這句話從面甲後面出來，機甲的音效處理讓聲音多了點共鳴，不響，但宴會廳里很多人都聽見了。
台下那邊，趙上將把茶杯放回桌上，往旁邊的禮賓官看了一眼。
禮賓官已經朝撤場方向示意了。
背推進器的幽藍色光從裝甲背部亮起來，是預熱的那種，不是全功率，但那個顏色配合黑金的外殼，放在宴會廳的燈光下，視覺衝擊根本不需要刻意渲染。
蘇糖在人群外側，往後退了好幾步。
她知道這東西要起飛了。
「轟。」
黑金機甲垂直拔起來，越過了宴會廳的穹頂燈。
是開了天窗的那種建築，專門為這場峰會改的。
雲安出去的時候頂多就是帶倒了旁邊一盤擺盤用的小碟子，穩得很，藍色尾焰划過上方的夜空，一下就接上了在外面待命的女武神的軌跡。
底下看的人仰著頭。
有攝像機跟過去了，但速度跟不上，只拍到了兩道藍色的光往西北方向消失了。
宴會廳里有大概三秒的絕對安靜。
然後才是各種聲音混進來。
直播切到外景的時候，空中什麼都沒了，就剩夜色。
解說記者在空鏡頭裡卡了將近五秒，才把稿子續上。
趙上將端起茶，喝了一口，對旁邊的秦海說了句什麼。
秦海低頭記了個什麼，沒抬頭。
宴會廳這邊，那二十多個女孩站在原地，各自的手機還亮著，或者剛熄屏，姿勢都有點尷尬。
娜塔莎把手機插回口袋，兩手交叉抱胸，用俄語哼了一聲。
意思大概是：這傢伙跑得挺快。
葉子衿看了一眼蘇糖。
蘇糖從口袋裡掏出一根新的棒棒糖，拆開，含進嘴裡。
這場修羅場，二十三個女孩，各種家世，各種才藝，各種路數，最後留下來的只有一串普通的手機號，備註四個字。
她轉頭看向那個已經消失在天際的方向。
旺仔好人。
「……」葉子衿把棒棒糖的問題想了想，轉頭看蘇糖：「你今天出門準備了多少？」
蘇糖嚼著棒棒糖，想了一下。
「買了一包，十根，還剩七根。」
葉子衿：「……」
兩個吃貨！
這時候，宴會廳角落的一張桌子邊，兩個各國外交官低聲湊在一起。
那個號碼是誰的？
哪個孩子報的那串數字？
在場的本國隨行人員有沒有錄音設備？
有沒有可能是個突破口？
二十米外，秦海又低下頭，在平板上多加了兩個字。
蘇糖。
【不用說，誰才是真正的贏家，已經揭曉，今天只有2章了，要上班啊，可愛的讀者大大們！！好評點一點。我帶你們進化成新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