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剛才只是夢想破碎。
那現在這句話。
不亞於在三人的骨灰上又澆了一盆冷水。
順便還蹦了個迪。
脾氣最火爆的劉洋。
第一個沒繃住。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猛地瞪向秦海。
胸口劇烈起伏。
整個人像是被點燃的炸藥桶。
「學開飛機？」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一拳重重砸在面前的合金桌上。
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我們在這裡憋了三年,吃糠咽菜一樣地過日子,就是為了重返月球！現在你告訴我們,月亮不去了,讓我們滾回去開殲擊機保衛領空？」
「你這是在侮辱我們！侮辱我們這三年的付出！」
年輕的技術專家孫奇。
臉色慘白。
嘴唇哆嗦著。
他指著秦海。
想說什麼。
卻氣得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隊長楊振死死拉住幾乎要暴走的劉洋。
但他自己的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
「秦主任。我們是航天員,不是飛行員。」
他的聲音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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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字一句道：「我們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面對三人幾乎要殺人的眼神。
秦海這次卻沒有再打官腔。
緩緩從隨身的公文包里。
拿出了一份不算太厚。
但封面印著三個鮮紅大字的文件。
「SSS」。
「解釋不了。」
秦海將那份文件。
隔著操作台。
緩緩推到玻璃前。
「因為這裡有個更好的項目。」
他的動作不快。
但那份文件落在檯面上的聲音。
卻像一記重錘。
狠狠砸在了每個人的心口上。
劉洋還在喘著粗氣。
楊振的眼神卻被那份文件牢牢吸住了。
SSS級。
他執行過兩次太空任務。
接觸過的最高密級文件。
也不過是SS級。
這個級別。
意味著什麼？
他鬆開劉洋。
狐疑地走上前。
拿起了那份文件。
劉洋和孫奇也立刻湊了過來。
當封面上那一行燙金大字映入眼帘時。
三個人齊齊愣住了。
《南天門計劃：「玄鳥」級多用途可變翼空天戰機總覽》
空天戰機？
這是什麼東西？
科幻電影嗎？
楊振皺著眉。
翻開了第一頁。
僅僅是看了第一段的性能概述。
他那雙沉穩如山的手。
便控制不住地開始輕微顫抖。
「動力核心：『祝融』系列小型化可控冷核聚變反應堆陣列……」
「推進系統：磁約束等離子可變推力矢量引擎……」
「作戰模式：單級入軌。全球三十分鐘內快速部署……」
「……」
會議室里。
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剛才還怒火中燒的劉洋。
此刻張著嘴。
眼睛瞪得像銅鈴。
大腦一片空白。
技術專家孫奇。
更是如同見了鬼一般。
他一把搶過文件。
手指顫抖地指著其中一行數據。
聲音都變了調。
「慣性……慣性抑制系統？動態力場抵消99%加速度衝擊？這……這不可能！這違反了物理定律！」
楊振沒有理會他。
他的視線死死地鎖在另一段描述上。
「全封閉式增壓閉環生命座艙，內置微循環生態系統。可完美模擬藍星重力環境，從根本上解決微重力導致的腦室擴張、肌肉萎縮等問題……」
轟！
這一行字。
像一道九天神雷。
直直劈進了三名太空人的天靈蓋。
他們是誰？
他們是這個星球上。
最了解太空對人體摧殘有多嚴重的一群人。
每一次返回地球。
都要經歷漫長而痛苦的身體恢復期。
骨質疏鬆。
心血管功能衰退。
那些看不見的損傷。
將伴隨他們一生。
這是懸在所有航天員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而現在。
這份文件告訴他們。
這把劍。
沒了？
這哪裡是學開飛機？
這他媽是讓他們一步登天。
去駕駛一艘只存在於科幻電影裡的星際戰艦！
「我……操……」
劉洋發出了一聲意義不明的呻吟。
雙腿一軟。
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一種巨大的。
足以將人理智衝垮的幸福感。
瞬間淹沒了他們。
三年與世隔絕的苦悶。
登月夢想破碎的絕望。
在這一刻。
盡數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
是人類最原始。
最本能的。
對未知宇宙的狂熱渴望。
楊振的呼吸變得無比粗重。
他猛地抬起頭。
那雙黯淡下去的眼睛裡。
重新燃起了比太陽還要炙熱的光芒。
「秦主任……這……這東西，真的造出來了？」
不敢相信啊！
最近只是聽說做出了核聚變，機甲。
怎麼這種黑科技都出來了?
秦海看著三個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鐵青變成極度潮紅的漢子。
看著他們抖得快要拿不住文件的手。
終於露出了笑容。
他靠在椅背上。
慢悠悠地說道：「準確地說。二十天內，第一架原型機就能完成總裝下線。」
「所以。才需要你們這些最專業的太空人，去學習怎麼把它開上天。」
「開上天……」楊振喃喃自語。
他忽然想到了一個關鍵問題。
聲音都帶著顫音。
秦海搖了搖頭。
說出了那句足以載入史冊的話。
「它的設計理念。就是機場跑道起飛，像民航客機一樣。」
「朝發，夕至。」
會議室里。
徹底安靜了。
三名龍國最頂尖的太空人。
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下一秒。
「嗷——！」
劉洋像個瘋子一樣仰天長嘯。
他一把抱住身邊的楊振和孫奇。
三個平均年齡近四十歲的鐵血硬漢。
像三個拿到了心愛玩具的孩子。
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又蹦又跳。
「聽到了嗎！聽到了嗎！我們不用再坐那個該死的炸藥桶了！」
「我的天！早上飛上去。晚上還能回來吃口熱乎飯！」
「秦主任……這上面說……『玄鳥』的常規任務模式，是『朝發夕至』。一天之內，就能完成一次對近地軌道空間站的人員輪換和物資補給……」
看著玻璃對面那三個徹底失態的英雄。
秦海的眼眶也有些濕潤。
他想起了不知道在哪裡看到的一句話。
低聲呢喃。
「從第一隻猿猴抬頭仰望星空的那一刻起。對無盡宇宙的渴求，便深深地刻進了人類的基因里。」
而現在。
龍國。
將親手為這渴望。
插上翅膀。
就在這時。
劉洋猛地衝到玻璃前。
一巴掌拍在上面。
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秦海。
「告訴我！什麼時候開始訓練！」
「還有！這玩意兒到底是誰設計的？我要給他立個長生牌位，天天上香！」
秦海想說，你們高興的太早了。
你們不是第一個駕駛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