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上將感覺自己的血壓計快要爆了。
他看著眼前那個一臉興奮。
指著黑金色機甲嚷嚷著要「飛過去」的九歲孩子。
太陽穴的青筋突突直跳。
「媽！」
雲安見趙上將這邊說不通。
立刻轉移目標。
抱住了旁邊林曉曉的胳膊。
小腦袋一個勁地蹭。
「媽，你也想飛的對不對？你那套『女武神』造好了就沒正經飛過呢！咱們倆一人一架，白色和黑色的，在天上飛，多酷啊！」
林曉曉看著兒子那滿是星星眼的期待模樣。
又看了看旁邊那套靜靜矗立的。
充滿了力量與美感的白金色機甲。
說實話。
她心動了。
哪個女人能拒絕一套為自己量身定做的「女武神」？
哪個母親又不想陪著自己的孩子。
去看看他眼中的世界？
她猶豫了一下。
看向趙上將：「趙首長，真的很危險嗎？」
「危險倒不至於……」趙上將下意識地回答。
話一出口就後悔了。
這兩套機甲的安全係數。
比他現在坐的專機高出不止一個數量級。
別說飛行。
就算是在天上解體了。
獨立推進模塊也能保證人安然無恙地落地。
他想改口。
可看到雲安那「你看，我就說沒問題」的得意小表情。
又把話咽了回去。
「媽，你看，趙爺爺都說不危險了！」
雲安趁熱打鐵。
「就這麼定了！我們自己飛過去！」
林曉曉看著兒子。
又看看一臉便秘表情的趙上將。
終於無奈地嘆了口氣。
點了點頭。
「好吧，不過你要答應我，不准亂飛，一切聽指揮。」
「好嘞！」
雲安興奮地原地蹦了一下。
趙上將徹底沒招了。
他感覺自己不是共和國的上將。
而是這個小祖宗的專職保姆。
……
半小時後。
西山基地。
秘密停機坪。
一架軍用運輸專機正在進行最後的起飛準備。
趙上將黑著臉坐在舷窗邊。
停機坪的另一側。
兩台機甲靜靜矗立。
一台是雲安的「小黑」。
黑金塗裝。
線條凌厲。
充滿了侵略性的美感。
另一台。
則是林曉曉的「女武神」。
純白的主體上勾勒著淡金色的紋路。
線條柔和。
腰身纖細。
宛如一尊即將甦醒的藝術品。
「媽，準備好了嗎？」
雲安的聲音從公共頻道傳來。
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準備好了。」
林曉曉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緊張。
「曉曉，啟動雙機協同飛行模式，航線規劃至西北『前哨』基地。高度一萬五千米，巡航速度……嗯，先定個三馬赫吧，得照顧一下媽媽這個新手。」
「指令已確認，航線已規劃，預計飛行時間五十八分鐘。」
下一秒。
「嗡。」
兩台機甲的腳下。
幽藍色的光芒亮起。
等離子推進器發出的低沉轟鳴聲。
兩台機甲就像兩顆被電磁彈射器發射出去的炮彈。
在一聲撕裂空氣的巨響中。
垂直升空！
天空中。
一黑一白兩個小點。
以一個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
瞬間撕裂雲層。
消失在了蔚藍的天際。
駕駛艙里
趙上將靠在椅背上。
抬頭看了看空無一物的天空。
只覺得心累。
別人坐飛機是趕路。
他坐飛機。
是跟在後面吃尾氣。
這叫什麼事兒啊！
……
萬米高空之上。
平流層。
空氣稀薄。
天空呈現出一種深邃的墨藍色。
這是林曉曉第一次。
在完全清醒的狀態下。
體驗機甲的自主飛行。
腳下。
是無限縮小的城市與山川。
壯麗的雲海在身側翻湧。
仿佛觸手可及。
頭頂。
是深邃如墨的宇宙。
甚至能看到幾顆格外明亮的星星。
林曉曉的呼吸有些急促。
心臟在胸腔里咚咚狂跳。
儘管「女武神」的內部。
通過力場完美模擬了藍星的重力環境。
聽不到一絲風聲。
感受不到任何顛簸。
但透過全景視野看到的一切。
還是讓她緊張得手心冒汗。
這是她第一次。
在完全清醒的狀態下。
體驗這種超高速飛行。
速度太快了。
快到腳下的山川河流都變成了一閃而過的模糊色塊。
「媽，你別怕啊，放鬆點。」
雲安那沒心沒肺的聲音在頻道里響起。
「你看，多好玩啊！比坐過山車刺激多了！」
「你閉嘴！」
「你別緊張嘛，這玩意兒安全得很。」
雲安還在那嬉皮笑臉地「安慰」她。
「我跟你說，就算現在這套機甲在天上突然解體了，只剩下一個飛行單元。咱們也摔不死，裡面的獨立飛行單元能保證咱們以時速二十公里的速度安全著陸，比跳傘還穩。」
林曉曉聽得眼皮直跳。
什麼叫在天上突然解體？
什麼叫只剩一個飛行單元？
這臭小子就不會說點好聽的嗎！
「先生，林女士，請不必擔心。」
AI曉曉那平穩無波的電子音適時響起。
「『女武神』機甲當前所有系統運行正常。外部結構穩定，能量護盾全功率開啟，遭遇小型隕石撞擊的生還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目前飛行姿態由我全面接管，您可以將這次飛行，當成一次沉浸式的VR觀光體驗。」
聽到AI曉曉的解釋。
林曉曉的心情才稍微平復了一些。
她試著放鬆身體。
將視線投向遠方。
當最初的恐懼和緊張感漸漸退去。
一種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覺涌了上來。
擺脫重力。
掙脫大地的束縛。
像一隻真正的鳥兒。
以神明般的視角。
俯瞰著這片養育了自己的壯麗山河。
遠處。
天與地的交界線呈現出一條優美的弧線。
那是星球的輪廓。
陽光沒有任何遮擋地灑在機甲外殼上。
透過特殊的過濾層。
變得溫暖而不刺眼。
這是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極致自由與浪漫。
她終於明白。
為什麼兒子會對飛行如此痴迷。
……
機甲的速度太快。
景色飛速變幻。
連綿的綠色山脈漸漸退去。
取而代代的是一望無際的黃色。
那是大西北的戈壁。
荒涼。
廣袤。
充滿了原始而野性的美感。
一條條乾涸的河床如同大地的傷疤。
蜿蜒著伸向遠方。
「媽，快看！」
雲安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
林曉曉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去。
只見廣袤無垠的戈壁灘深處。
一座孤零零的烽火台遺蹟。
在夕陽的餘暉下。
拉出長長的影子。
一道筆直的狼煙。
從烽火台中升起。
在近乎無風的高空。
直直地刺向蒼穹。
那畫面。
壯麗得令人失語。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雲安頗有興致地在公共頻道里念出了這句詩。
他的聲音還帶著一絲稚氣。
但配上眼前這蒼涼雄渾的景象。
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豪情。
林曉曉看著那道筆直的狼煙。
又看了一眼旁邊那架黑金色機甲里。
自己那個意氣風發的兒子。
心中百感交集。
驕傲。
自豪。
還有一絲絲的不真實感。
她那個還需要自己抱著睡覺。
害怕打針吃藥的兒子。
此刻。
卻已經駕駛著人類文明最頂尖的造物。
翱翔在九天之上。
俯瞰著這壯麗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