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國外交部會客廳。
落地窗外的陽光被厚重的窗簾擋在外面。
室內燈光柔和得有些過分。
毛熊國代表伊萬諾維奇坐在真皮沙發上。
他的手指反覆摩挲著公文包的銅扣。
咔噠。
咔噠。
金屬摩擦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伊萬諾維奇深吸一口氣。
胸膛起伏幅度很大。
他來龍國已經是第四次了。
前三次的結果一模一樣。
客氣的茶水,禮貌的微笑,堅定的拒絕。
「伊萬諾維奇先生,請用茶。」
外交部的工作人員端著青瓷茶杯走過來。
伊萬諾維奇接過茶杯。
「部長馬上過來。」
工作人員說完就退了出去。
伊萬諾維奇把茶杯放在桌上。
他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紙張邊緣已經被翻得有些捲曲。
這是克里姆林宮連夜趕出來的技術引進申請書。
寫了整整三十七頁。
但伊萬諾維奇很清楚。
這玩意兒大概率又要被塞回來。
龍國這段時間對所有國家的能源合作申請,全部冷處理。
不主動聯繫,不主動報價,連個鬆口的信號都沒有。
毛熊國已經派了三批代表過來。
結果全都碰了一鼻子灰。
會客廳的門被推開。
龍國外交部長走了進來。
五十出頭,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標準的外交笑容。
「伊萬諾維奇先生,久等了。」
伊萬諾維奇立刻站起身。
「您太客氣了。」
兩人握手。
「坐,坐。」
外交部長示意伊萬諾維奇坐下。
他自己在對面的沙發上落座。
伊萬諾維奇把文件往前推了推。
「龍部長,這是我們國內最新的技術引進申請。莫斯科方面對貴國的核聚變技術非常重視,希望能夠。」
「伊萬諾維奇先生。」
外交部長端起茶杯。
他沒有馬上喝。
而是輕輕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葉。
「貴國的誠意,我們都看到了。」
伊萬諾維奇愣了一下。
這句話的語氣……
跟前三次不一樣。
前三次都是「暫無對外合作計劃」「技術尚未成熟」這種官腔。
今天這句「我們都看到了」,聽起來像是……
有戲?
伊萬諾維奇的呼吸急促了一些。
外交部長放下茶杯。
「兩國關係一向友好。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貴國的能源困境,我們感同身受。」
伊萬諾維奇的背脊瞬間挺直。
他的身體不自覺地往前傾。
「龍部長,您的意思是……?」
外交部長微笑著從桌下抽出一份文件夾。
黑色牛皮封面。
燙金字體。
《可控核聚變民用技術合作框架》
伊萬諾維奇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狠狠攥了一下。
「龍部長,貴國願意轉讓技術?」
「轉讓談不上。」
外交部長把文件夾推過去。
「技術合作。我們提供成熟的民用級反應堆,貴國負責後續的運營維護。當然,核心模塊的更換和維修,還需要我們這邊提供支持。」
伊萬諾維奇飛快地翻開文件夾。
第一頁是技術參數。
民用級可控核聚變反應堆。
使用壽命五年。
伊萬諾維奇的手指在「五年」這兩個字上停了一下。
他抬起頭。
「五年後呢?」
「五年後可以申請更換核心模塊。」
外交部長的笑容不變。
「當然,更換模塊需要另外支付費用。」
伊萬諾維奇咽了口唾沫。
這是個套。
「那……合作條件是什麼?」
伊萬諾維奇把文件夾翻到最後一頁。
然後他的手停住了。
倒數第二頁是一份研發成本清單。
密密麻麻。
從基礎理論研究,到工程實現,到材料科學突破,到控制系統開發。
每一項後面都標註著天文數字般的投入。
總計研發成本:超過五萬億美元。
伊萬諾維奇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這個數字已經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龍部長,這個研發成本……」
「我們沒有誇大。」
外交部長的語氣很平靜。
「可控核聚變是全人類的終極能源夢想。為了實現這個夢想,我們投入了整整二十年的時間,動用了全國最頂尖的科研力量。」
「這份清單上的每一筆開支,都有據可查。」
「當然,我們不會要求貴國承擔全部研發成本。」
外交部長頓了一下。
「畢竟,我們是朋友。」
伊萬諾維奇的心臟狂跳。
他翻到最後一頁。
《戰略礦產交換清單》
頁面最上方,一行加粗的數字刺得他眼睛發疼。
總價值:5000億美元等價戰略礦產。
伊萬諾維奇的手開始發抖。
文件從他手裡滑落。
啪嗒一聲砸在茶几上。
「5……5000億?」
他的聲音都變了調。
外交部長端起茶杯。
喝了一口。
「伊萬諾維奇先生,這個價格已經是友情價了。」
「如果按照市場估值,一座能夠持續運行五年的核聚變反應堆,價值遠不止這個數。」
伊萬諾維奇的額頭滲出了汗。
5000億美元的戰略礦產。
這是什麼概念?
毛熊國雖然資源豐富,但5000億等價礦產,相當於要掏空國內三分之一的戰略儲備。
稀土、鈦合金、超導材料、碳化矽晶體……
這些東西挖出來容易,但要運到龍國,還得按照對方指定的純度和規格加工。
光是物流和加工成本,就能再砸進去幾百億美元。
「龍部長……」
伊萬諾維奇的嗓子發乾。
「這個價格,能不能再商量一下?」
外交部長把茶杯放下。
笑容收斂了一些。
「伊萬諾維奇先生,我剛才說了,這已經是友情價。」
「而且。」
他從桌下又抽出一張硬卡紙。
推到伊萬諾維奇面前。
卡紙上印著一行小字。
付款方式:先交首批資源,後給技術資料。
概不賒欠。
伊萬諾維奇盯著那張卡紙。
手心的汗水把文件邊緣都浸濕了。
「首批資源……是多少?」
「2千億等價礦產。」
外交部長的語氣很平靜。
「到貨後,我們會提供第一批技術資料和反應堆核心模塊。」
伊萬諾維奇的腦子嗡嗡作響。
2千億。
先交2千億。
這筆錢要是打了水漂,克里姆林宮能把他的皮扒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
「龍部長,我需要向國內匯報。」
「當然。」
說完,外交部長轉身離開了會客廳。
伊萬諾維奇癱坐在沙發上。
汗水順著鬢角滑下來。
他盯著桌上那份黑色文件夾。
封面上的燙金字體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可控核聚變民用技術合作框架》
這是搶劫。
伊萬諾維奇掏出手機。
撥通了莫斯科的加密專線。
電話接通。
那頭傳來克里姆林宮辦公廳主任低沉的聲音。
「怎麼樣?」
伊萬諾維奇咽了口唾沫。
「他們……鬆口了。」
「條件呢?」
伊萬諾維奇看了一眼手裡的文件。
「5000億美元等價戰略礦產。」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十秒鐘。
然後傳來一聲低低的俄語國罵。
「他們怎麼不去搶?」
伊萬諾維奇能聽到鍵盤敲擊的聲音。
顯然對方正在緊急計算這筆交易的可行性。
半分鐘後。
辦公廳主任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在那邊等著。我向上面匯報。」
PS：國與國之間是沒有感情的，只有利益交換。希望大家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