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老的手指停止了敲擊。
他的身體微前傾。
「接著說。」
趙上將轉過身。
面對所有人。
「我們出售的是第一代民用級可控核聚變反應堆,而且核心約束模塊的使用壽命只有五年。」
「五年後怎麼辦?找我們買替換件。」
「買家拿到手以後。能不能逆向工程?能。但等他們花十年二十年把原理吃透,我們已經在用第四代、第五代了。」
「更重要的是。」
趙上將豎起一根手指。
「這東西一旦鋪開,全球能源格局會在三年內徹底重塑。石油?廢紙一張。天然氣?沒人要了。中東那幫土豪的命根子直接斷掉。」
「鷹醬最引以為傲的石油美元體系,連根拔起。」
「他們買了我們的聚變堆。是給自己續了五年的命,但他們經濟結構里那些靠化石能源活著的產業。煉油、天然氣管道、傳統電網。會在三年內全部塌方。」
「這就是毒蘋果。」
趙上將把筆帽蓋回去。
啪的一聲。
「吃了。撐死,不吃?看著隔壁吃了的國家電費降到一分錢一度,自己的老百姓能不造反?」
會議室里沒人說話。
看向趙上將的眼神怪怪 的。
老趙,你是賈詡轉世吧?
什麼時候這麼陰了?
會議室里安靜了足半分鐘。
龍老把靠在椅背上的身體重新坐正。
他沒看趙上將。
而是把頭轉向張長空。
「老張。」
「在。」
「你剛才說廣寒宮第一期需要多少特種材料?」
張長空反應很快。
「六千萬噸級別。包括高純度稀土、航天級鈦合金、超導線材、碳化矽晶體……至少十七個大類。」
龍老把手裡的紅筆拿起來。
在趙上將畫的那個蘋果旁邊,慢慢寫了四個字。
「以物易物。」
張長空瞳孔一縮。
馬副主任還在原地站著,臉上的激動勁兒還沒消退。
他看著白板上那三個字,腦子裡的齒輪明顯在高速運轉。
龍老放下筆。
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在桌面上。
「老趙的思路,核心不是賣技術。」
「是讓對面拿他們的國力,來替我們搬磚。」
整個會議室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
趙上將雙手一攤,露出一個「您老英明」的表情。
龍老繼續往下講。
「我們的聚變堆賣出去,對方拿到手能幹什麼?發電。降低能源成本。短期內確實能續命。但他們付出的代價是什麼?」
他豎起一根手指。
「稀土。鈦合金。超導材料,這些東西挖出來運到我們手裡,直接變成廣寒宮的骨架。」
「五年後,他們的聚變堆到期報廢。想續?再來買。」
「買不起?那就看著隔壁已經買了的國家電費一分錢一度,自己的工廠一個接一個倒閉。」
「而我們?月球基地已經建好了,下一步,火星。」
龍老把紅筆往桌上一擱。
「這不是賣技術,這是收租。」
馬副主任緩緩坐了回去。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漏洞。
五年後必須回來續費。
而他們付出的實體資源,轉手就被填進月球基地的地基里。
這哪是毒蘋果。
這是把全世界變成龍國的礦工。
張長空率先開口打破沉默:「那……定價?」
這個問題一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龍老身上。
張長空搓了搓手。
「按照國際能源市場的價格換算,一座民用級聚變堆能替代的傳統能源價值,大約在……」他在心裡盤算了一下,試探性地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億美元等價物資?」
龍老看了他一秒。
然後把張長空伸出的五根手指,用自己的手按下去四根。
只留了一根食指。
「一根手指?」
張長空愣住。
「一百億?」
「五千億。」
張長空的腦子嗡了一下。
不只是他。
整個會議室里,所有人都像被人在後腦勺抽了一巴掌。
五千億美元等價物資。
這個數字是什麼概念?
全球稀土年產量折合市價不到三千億美元。
一座聚變堆賣五千億,等於要對方把半個國家的戰略礦產儲備打包運過來。
馬副主任剛坐下的屁股又彈了起來。
「首長!五千億美元……這也太……」
「太什麼?太貴?」
龍老的語氣平淡淡的。
「老馬。你告訴我,全世界除了我們,還有誰能造這玩意兒?」
「他們的可控核聚變在哪個角落都不知道呢,我們給了他們一個機會做逆向工程,給他們一個機會走向未來。」
馬副主任啞了。
「獨一份的東西,定價權在誰手裡?」
「在……我們手裡。」
「那不就完了。」
龍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嫌貴可以不買,沒人拿刀架他脖子上。」
「這叫什麼?」
趙上將適時接話:「陽謀。」
龍老沖他點了點頭。
「而且。」
龍老放下茶杯。
「五千億,我還覺得虧了。」
張長空的嘴角抽了一下。
您老人家真是……做生意做到這份上,古代那些鹽鐵官營的祖師爺看了都得磕一個。
龍老站起身。
會議進入最後的部署環節。
「外交部。」
外交部代表立刻挺直腰板。
「從今天起,對所有國家的能源合作試探,一律冷處理。不主動聯繫,不主動報價,不主動釋放任何信號。」
「誰來問,就說'暫無對外合作計劃'。」
「記住一條。」
龍老的食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一下。
「獵人從來不追兔子,獵人只需要在水源旁邊等著。」
外交部代表點頭如搗蒜。
「讓子彈飛一會兒。」
布置完畢。
龍老拎起桌上那份《廣寒宮計劃》,往腋下一夾。
「散會。老張,這份計劃書我帶走了,等第一筆貨到位,我批。」
張長空深吸一口氣,用力點頭。
PS:昨晚三點下班,寶寶們一定要早睡早起身體好!什麼時候我才能不熬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