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
全球網際網路的脈搏。
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
不是斷網。
比斷網更詭異。
東京證券交易所。
自動化交易程序發出的指令延遲了0.8秒。
價值數千億日元的套利交易瞬間蒸發。
交易員們對著滿屏停滯的K線圖。
發出了絕望的嘶吼。
倫敦希思羅機場。
塔台的雷達屏幕上。
代表航班位置的光點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拖影。
所有起降航班被緊急叫停。
無數旅客被困在航站樓里。
茫然地看著航班信息牌上一片鮮紅的「延遲」。
矽谷。
幾大網際網路巨頭的數據中心警報燈狂閃。
伺服器負載曲線紋絲不動。
但算力輸出卻憑空下降了百分之十。
運維工程師們跑遍了整個機房。
找不到任何硬體故障。
也抓不到任何入侵數據包。
算力。
如同水分一樣。
正在從整個信息世界裡被蒸發掉。
比之前的卡頓更加離譜。
如果說之前只是偷偷摸摸，現在就是當著你的面搶。
但是你一點辦法都沒有。
簡直是牛頭人行為。
……
倫敦。
唐寧街十號。
地下掩體。
會議室里的空氣比恆溫空調吹出的冷風還要涼。
嚶國首相的臉色鐵青。
他用指關節敲著桌上那份全球網絡異常狀態圖。
地圖上。
代表網絡高延遲的紅色區域已經連成一片。
將所有大陸板塊包裹。
「我需要一個解釋！」
政府通信總部的負責人。
一個頭髮稀疏的男人。
推了推眼鏡。
嗓音乾澀。
「首相先生，我們無法解釋。這不是任何一種我們已知的網絡攻擊模式，對方沒有竊取數據，沒有植入病毒，沒有破壞任何一個節點。」
他停頓了一下。
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
「對方只是……拿走了一部分算力，就像對全球網際網路徵收了一筆『資源稅』。而我們，連稅務官的影子都沒看見。」
一名內閣大臣忍不住開口：「會不會是龍國？他們那個代號『貓和老鼠』的黑客，之前就展現過這種不合常理的能力。」
「恰恰相反。」
GCHQ負責人立刻調出了另一份文件。
投射到主屏幕上。
「根據我們最高優先級的監控渠道反饋，龍國是本次事件的重災區之一。」
「他們的『天河』超算中心，他們的軍事內網。甚至他們引以為傲的通信鏈路，都出現了同等規模的算力流失，他們和我們一樣，也是受害者。」
這句話。
讓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一種比面對攻擊更深沉的恐懼。
攫住了每一個人的心臟。
連那個能憑一己之力癱瘓全球網絡的神秘黑客都無法倖免。
甚至他所在的國家也遭受了重創。
這意味著什麼？
G-CHQ負責人用一種近乎自語的音量。
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對方沒有攻擊我們，只是從我們這裡『借』走了一些東西。而我們，連拒絕的資格都沒有。」
「這已經不是技術代差了。」
「這是維度碾壓。」
……
大洋彼岸。
白宮。
橢圓形辦公室。
「廢物！通通都是廢物！」
懂王把一份印著「絕密」字樣的報告狠狠摔在紅木辦公桌上。
紙張散落一地。
他漲紅著臉。
對著一眾幕僚和安全顧問咆哮。
「還用問嗎？肯定是龍國乾的！他們想搞垮我們的股市，搞垮我們的經濟！」
他指著新聞秘書的鼻子。
「立刻！馬上！給我準備新聞稿！我要開全世界最盛大的記者會！我要讓所有人都看清楚他們的陰謀！我要制裁他們！把他們的商品關稅再提高一百個點！」
懂王已經在腦子裡構思好了十幾條推文。
每一條都足以登上全球媒體的頭版頭條。
就在他準備下達具體指令時。
CIA局長拿著一個平板電腦。
神色慌張地沖了進來。
「總統先生！等一下！情況……情況不對！」
「有什麼不對的！難道不是龍國人幹的？」
懂王一臉不悅。
「是……也不是……」CIA局長結結巴巴。
把平板遞了過去。
「我們剛剛截獲了歐洲和我們自己的情報。確認了一件事……龍國。他們也遭受了完全相同的『攻擊』！」
「我們的評估模型顯示，他們的網絡癱瘓程度、經濟損失預估……甚至比我們更嚴重！」
懂王的咆哮卡在了喉嚨里。
他準備揮下的手僵在半空。
整個人愣在原地。
臉上的怒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轉變為一種極度的錯愕和混亂。
他張開的嘴巴。
半天沒合上。
「什麼？他們也……被打了？」
……
同一時刻。
龍國。
中樞辦公室。
氣氛同樣凝重。
龍老端坐著。
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擊。
趙上將站在他身側。
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國家網信辦的首席技術專家正在匯報。
他的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情況和全球各國基本一致，從今天凌晨開始，全國範圍內的網絡算力資源。出現了無法解釋的、持續性的流失。我們嘗試了所有追蹤手段，但所有線索都指向一個……」
專家咽了口唾沫。
艱澀地吐出一個詞。
「『數據黑洞』。」
「所有的算力，就像是被一個看不見的黑洞吸走了。我們無法解析，無法追蹤，無法干預。」
他打了個比方：「這種感覺……就像全國的網絡設備，都變成了別人的共享充電寶。而我們，連插頭在哪兒都找不到。」
趙上將下意識地想到了那個讓他又愛又頭痛的小傢伙。
但他立刻否定了這個念頭。
雲安那小子雖然胡鬧。
但行事風格霸道且精準。
從來都是外科手術式的精確打擊。
指哪打哪。
絕不會搞出這種波及自身、傷敵一千自損一千二的無差別攻擊。
這不符合他的邏輯。
龍老沉默了許久。
終於開口。
聲音平穩。
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份量。
「這個『黑洞』，它有沒有表現出任何意圖？竊取情報？植入後門？」
「沒有。」
專家立刻搖頭。
「它非常『乾淨』。除了抽調算力，它什麼都沒做，安靜得可怕。」
龍老閉上眼。
靠在椅背上。
他敏銳地感覺到。
隱藏著一個遠比「貓和老鼠」事件更龐大、更深層次的秘密。
一個足以顛覆現有世界格局的秘密。
就在整個會議室陷入沉思的寂靜中時。
龍老面前那台紅色保密電話的加密終端。
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一道沒有任何來源標識的絕密信息。
直接越過了層層物理防火牆。
出現在屏幕上。
只有一行極簡的短句。
【報告：已鎖定全球網絡異常事件的攻擊源頭。】
趙上將瞳孔一縮。
立刻湊了過去。
龍老也睜開了眼。
屏幕上的文字刷新。
【源頭指向：北美大陸。】
【具體坐標：五角大樓網絡作戰司令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