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樞辦公室。
那台紅色保密電話的加密終端上。
最後一行字靜靜地懸浮著。
【具體坐標：五角大樓網絡作戰司令部。】
趙上將的呼吸都停頓了一瞬。
站在一旁的國家網信辦首席技術專家。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中年男人。
第一個打破了沉默。
「不可能。」
他扶了扶眼鏡。
斬釘截鐵。
「這不符合邏輯。如果鷹醬掌握了這種等級的『數據黑洞』技術。能夠無差別抽調全球算力。那之前的貓和老鼠事件。他們為什麼會那麼被動？？」
「他們的反應，完全不像一個手裡握著這種王炸的國家，這……這說不通。」
專家的分析有理有據。
立刻獲得了在場幾位參謀的點頭認同。
趙上將也覺得此事處處透著詭異。
鷹醬有這種技術。
還需要搞什麼航母威懾？
直接癱瘓掉龍國的金融系統和軍事指揮網絡。
不是更乾脆？
就在辦公室里的疑雲越來越濃時。
那塊屏幕上的文字。
忽然消失了。
緊接著。
一道新的信息流刷了出來。
仿佛那個隱藏在網絡深處的存在。
聽見了他們的討論。
並且做出了回應。
那是一份經過了極限壓縮和脫敏處理的簡報。
簡報里。
附帶了幾段被捕獲的、充滿了暴力美學的攻擊代碼。
那粗暴直接的邏輯風格。
帶著一股濃濃的「只要算力夠，板磚也能破神功」的味道。
確實很像五角大樓那幫程式設計師的傑作。
更關鍵的是。
簡報里還提供了一份模擬推演。
推演顯示。
這項技術並非憑空出現。
而是從鷹醬某個被廢棄的、冷戰時期的網絡戰項目中「魔改」而來。
那個項目的代號叫「上帝之手」。
旨在通過底層協議漏洞。
徵用全球網絡資源。
進行飽和式信息戰。
當然。
關於「量子糾纏」和「吞噬進化」的核心真相。
被完美地隱藏在這份偽造的檔案之下。
看著這份邏輯鏈條雖然有些跳躍。
但技術細節卻又無懈可擊的「證據」。
會議室里再次安靜下來。
趙上將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誰也說不準鷹醬的武器庫里。
到底還藏著什麼冷戰時期留下來的怪物。
最關鍵的一點是。
這份報告的來源。
是雲安親手締造的超級AI。
「曉曉」。
信任「曉曉」。
在某種程度上。
就等同於信任雲安。
好吧，其實就是現在曉曉的技術已經超越了龍國的技術員。
龍老一直沉默著。
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擊。
此刻。
他終於睜開了眼。
「採信這份報告。」
他的決定。
一錘定音。
一名穿著空軍將領制服的激進派將領。
立刻站了出來。
敬了個軍禮。
「首長！我請求授權！鷹醬此舉形同公然宣戰。這是資訊時代的不宣而戰！我們必須立刻予以對等還擊，打斷他們的技術驗證節奏！」
龍老看了他一眼。
緩緩搖頭。
「不。」
他與趙上將交換了一個眼神。
彼此都看懂了對方的想法。
「敵暗我明，現在直接硬碰。不是上策，他們既然敢用，就不怕我們反擊，這更像是一種……技術示威。」
龍老站起身。
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圖前。
「既然他們想打牌，那我們就陪他們打。」
「我們不打陰謀牌，我們打一張陽謀牌。」
他轉過身。
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立刻起草一份公開聲明，措辭要嚴厲，但只陳述事實。」
「把我們掌握的、經過處理的技術證據。附在聲明後面，公之於眾。」
趙上將的眼睛亮了。
他瞬間明白了龍老的意圖。
這一手。
太高了。
第一。
占據道德高地。
把鷹醬釘在「網絡公敵」的恥辱柱上。
第二。
向全世界含蓄地展示。
龍國已經掌握了追蹤並鎖定攻擊源頭的實力。
你們別想再隨隨便便潑髒水。
第三。
也是最狠的一招。
把皮球狠狠踢給鷹醬。
逼他們自證清白。
你怎麼證明你沒有這種技術？
你說你沒有？
那你倒是把那個真正搞事的人揪出來啊！
總之，給我賠錢！！
「是！我馬上去辦！」
趙上將挺直了胸膛。
……
半小時後。
一份來自龍國三大部門的聯合聲明。
通過所有官方渠道。
同步向全球發布。
【嚴厲譴責某大國不負責任的網絡攻擊行為。其行為已導致全球網際網路陷入大規模癱瘓，嚴重威脅全球經濟與信息安全。】
聲明之下。
還附帶了一份長達數十頁的技術附件。
附件里的內容對普通人來說如同天書。
但對各國頂尖的網絡安全專家而言。
不亞於一場八級地震。
無數個秘密的線上會議室里。
專家們對著那幾段充滿了「鷹醬風格」的代碼。
得出了驚人一致的結論。
攻擊源頭。
確實來自北美大陸。
技術特徵。
與五角大樓網絡作戰司令部的攻擊模型。
吻合度超過百分之九十。
瞬間炸鍋。
之前所有關於「龍國黑客『貓和老鼠』再次出手」的猜測。
被瞬間推翻。
輿論風向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
全球輿論風暴的中心。
白宮。
橢圓形辦公室。
「廢物！全都是廢物！」
懂王正把一份緊急報告摔在地上。
漲紅著臉對著自己的幕僚們咆哮。
就在他準備口述十幾條足以讓世界顫抖的推文時。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撞開。
新聞秘書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
手裡的平板電腦因為跑得太急都差點飛出去。
「總統先生！不好了！龍國……龍國他們發了一份聲明！」
懂王他只看了一眼標題。
臉上的怒火就瞬間凝固了。
他緩緩抬起頭。
環視著辦公室里同樣一臉茫然的CIA局長和國防部長。
他的手指顫抖著。
指著平板上的那份報告。
連說話的調子都變了。
「聲明說……」
「說我們……用一種叫『數據黑洞』的技術。搞垮了全球網絡？」
CIA局長和國防部長面面相覷。
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辦公室里。
懂王一拍桌子：
「我們有這種技術？！」
「我們他媽的出了一個能單挑全世界的天才?』」
他死死地瞪著自己的情報頭子。
幾乎是吼出來的：
「他是誰？！他在哪？！為什麼我這個總統不知道？！」
「馬上！把他給我找出來！我要給他頒發榮譽勳章……」
懂王像是想到了什麼。
臉上的表情變得扭曲而猙獰。
「不！我要槍斃他！」
整個橢圓形辦公室。
只剩下懂王粗重的喘息聲。
以及一個世紀難題。
這口從天而降。
大到能砸死所有人的黑鍋。
到底是誰他媽的扣上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