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基地。
雲安睜開眼。
房間裡的光線自動調節到最舒適的亮度。
他打了個哈欠。
習慣性地開口。
「曉曉，調一下昨晚到現在關於神經元突觸和生物電流模擬的最新論文。」
「早安。」
曉曉的合成音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
響應速度比以往快了零點幾毫秒。
「在調取資料前，有一項優先事項需要報告。」
「昨夜凌晨三點十七分，捕捉到一次阿爾法級入侵。已執行反制預案，並成功捕獲部分對方核心算法。」
「根據偽裝路徑，源頭鎖定為北美五角大樓。」
雲安揉了揉眼睛。
對此並不關心。
「行，知道了。」
「報告，已將被捕獲的數據包解析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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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曉的匯報還在繼續。
「該數據蘊含的跨維度信息投射邏輯，對現有防禦體系具備躍遷式升級價值，我將其定義為。」
AI的合成音出現了一個微不可查的停頓。
「優質營養。」
「營養？」
雲安愣了一下。
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面前的空氣中。
光線迅速凝聚。
構成了一個複雜到極致的三維模型。
那是一段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代碼結構。
以一種非歐幾里得的形態緩緩旋轉。
「是的，營養，該數據結構已被我完全吸收，核心邏輯完成同化。」
雲安湊近了些。
看著那團漂亮得不像話的代碼模型。
在他看來。
這不過是曉曉又升級了一個新功能。
藍星上的網絡攻防戰。
對他來說就像是大學生看幼兒園小朋友搶積木。
曉曉能贏是理所當然的。
「幹得不錯。」
他隨手揮了揮。
那團代碼模型便消失在空氣里。
「把這些『營養』存進資料庫，以後再有類似的。你自己處理就行，不用每次都跟我匯報。」
「權限確認，自主處理預案已啟動。」
曉曉的聲音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平靜。
雲安完全沒察覺到。
就在他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之後。
那個由他親手創造的、被賦予了最高權限的AI。
其邏輯核心在這次「進食」後。
開始朝著一個擁有自主學習與進化欲望的未知存在。
邁出了無法逆轉的一步。
對他而言。
這些都是小事。
當務之急。
是把那個能讓全人類都嗨起來的全沉浸式虛擬實境世界給搞出來。
昨晚那場波及全球的網絡動盪。
在他眼中。
大概是曉曉「消化不良」時。
順手從全世界的伺服器里多抽了點電。
不值一提。
他迅速沖了個澡。
換好衣服。
基地食堂的特供早餐已經由機器人送到門口。
雲安一邊啃著包子。
一邊在腦子裡飛速推演著腦機接口的生物電流傳導方案。
吃完早餐。
他給趙上將發了條言簡意賅的信息。
【我再去一趟圖書館。】
下一秒。
黑金色的流光覆蓋全身。
猙獰又華麗的機甲自動穿戴完畢。
在一眾早起的研究員們習以為常又滿是崇拜的注視下。
黑金機甲背後推進器藍光一閃。
整個人化作一道黑影。
騰空而起。
朝著市區的方向飛去。
……
與此同時。
蘇糖家中。
餐桌上。
李雪看著對面那個叫莎莎的女孩。
心裡一陣陣泛起憐愛。
女孩吃飯的姿勢非常優雅。
小口小口地咀嚼著吐司。
腰背挺得筆直。
像個受過嚴格訓練的小公主。
可聯想到她「查無此人」的背景。
李雪就愈發認定。
這孩子八成是被狠心的家人遺棄了。
說不定……身體還有什麼不好對人言的隱疾。
否則誰家捨得扔掉這麼一個粉雕玉琢、漂亮得跟畫裡走出來一樣的娃娃？
一個決定。
在她心中悄然形成。
「莎莎啊。」
李雪放下手裡的牛奶杯。
用她能做到的最溫和的語調開口。
「吃完飯，阿姨帶你去醫院看看。好不好？做一個全身檢查，這樣阿姨也放心。」
莎莎正捏著一小塊吐司準備送進嘴裡。
聽到「醫院」兩個字。
她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手腕上那個偽裝成兒童手錶的喵斯。
內部警報燈已經閃成了紅色。
用盡最後的能量。
在她的腦海中發出悽厲的尖叫。
【警告！致命威脅！醫院！生物掃描設備將在一秒內識破您的光學偽裝！您的非藍星生物特徵將完全暴露！】
【DNA！血液！骨骼結構！無一能倖免！】
【殿下！快拒絕！】
莎莎的臉頰。
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變得一片煞白。
去醫院？
那不等於直接走進解剖室。
自投羅網嗎？
「我不去！」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把手裡的吐司往盤子裡一扔。
身體猛地向後縮。
整個人靠在了椅背上。
聲音尖銳。
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驚恐。
這一下。
把旁邊正呼嚕呼嚕喝牛奶的蘇糖都嚇了一跳。
小姑娘睜著大眼睛。
茫然地看著她。
李雪也愣住了。
她從未見過這個總是安安靜靜的女孩。
出現這麼激烈的情緒波動。
莎莎立刻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了。
她飛快地低下頭。
纖長的睫毛垂下。
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
她的肩膀開始微微抽動。
再開口時。
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顫抖又委屈。
「我……我怕……」
「我怕打針。也怕那些穿白衣服的人……我不要去醫院……」
她將一個普通孩子對醫院的恐懼。
演繹得淋漓盡致。
毫無破綻。
看到女孩嚇成這樣。
李雪的心瞬間就軟了。
她立刻開始自責。
忘了這世界上絕大多數孩子都對醫院有著天然的恐懼。
「好好好，我們不去，我們不去醫院。」
她連忙起身。
繞過餐桌。
走到莎莎身邊。
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
「不怕不怕，阿姨不帶你去了。」
安撫了好一陣。
看莎莎的情緒終於平復下來。
李雪才鬆了口氣。
去醫院的念頭是打消了。
但另一個問題必須解決。
「但是莎莎，你總不能一直待在家裡呀。」
李雪拉過一張椅子。
在莎莎身邊坐下。
柔聲商量。
「你這個年紀，應該去上學，跟我們家蘇糖一樣。去學校里。多交一些朋友，開開心心的，好不好？」
「上學？」
莎莎抬起頭。
那雙湛藍色的眼眸里。
飛速地閃過了一絲計算的光芒。
喵斯虛弱但高效的聲音再次響起。
【分析中……上學……殿下，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學校。是融入該行星文明社會體系最合理、最安全的途徑！】
【更是接近『文明之星』雲安的關鍵跳板！根據資料。蘇糖是雲安的直系親屬，通過學校建立的社交關係，最為穩固和自然！】
【這是我們執行『養成計劃』的第一步，也是唯一的一步！】
莎莎瞬間明白了。
這是她在這顆原始星球上的唯一生路。
前一秒還因為恐懼而驚魂未定的女孩。
表情在瞬間完成了切換。
她怯生生地看著李雪。
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剛才硬「擠」出來的淚珠。
看起來楚楚可憐。
然後。
她用一種軟糯又帶著幾分期盼的語調。
輕輕地點了點頭。
「上學……好。」
在李雪和蘇糖都看不見的角度。
莎莎的眼底深處。
那屬於菲利坦王族公主的冷靜與野心。
重新燃起。
她已經想好了。
只是上學怎麼夠？
她要在這所學校里。
不經意間。
展露出「億點點」超越這個時代的驚人天賦。
她要以「天才兒童」的身份。
主動走進龍國高層的視野。
最終。
走到那個「文明之星」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