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辦事。
從來不拖泥帶水。
她甚至沒去聯繫班主任。
而是直接撥通了蘇糖所在私立小學校長辦公室的電話。
「陳校長，我是李雪。」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一個熱情的聲音：「李總，您好您好！有什麼指示？」
「我侄女，想轉到蘇糖那個班。跟她做個伴，手續你儘快辦一下。」
李雪的語速不快。
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商量的分量。
「沒問題！完全沒問題！我馬上安排！今天就辦好。明天就能來上課！我親自跟班主任交代！」
三分鐘不到。
電話掛斷。
李雪把手機放回桌上。
對著沙發上安安靜靜坐著的莎莎笑了笑。
「好了，莎莎，事情辦妥了，明天開始。你就可以和蘇糖一起去上學，就在一個班。」
莎莎表面上露出一個混合著羞澀和感激的表情。
輕輕點了點頭。
計劃的第一步。
達成。
「太好啦！」
旁邊正在拆一包薯片的蘇糖。
聽到這個消息。
興奮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一把抱住莎莎的胳膊。
整個人掛在她身上搖晃。
「我們以後就是同學啦！可以一起上學，一起放學，一起寫作業！」
她湊到莎莎面前。
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端詳著她銀白色的頭髮和精緻得不像真人的五官。
發出由衷的讚嘆。
「莎莎，你真的好像一隻漂亮的小貓咪啊。軟乎乎的，好想天天摸摸你，而且，你好香。」
這句純粹的誇讚。
讓一直處於高度戒備狀態的莎莎。
心裡那根緊繃的弦。
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鬆動。
蘇糖很快放開她。
然後挺起小胸膛。
臉上帶著幾分藏不住的小得意。
開始炫耀。
「莎莎你別看我這樣，我可是我們班有名的天才少女哦！上次的奧數競賽我還拿了獎呢！」
說著。
她獻寶似的從自己的小書包里翻出一張皺巴巴的草稿紙。
在莎莎面前攤開。
「你看你看，這是我們老師昨天留的奧數題，我們班好多人都不會呢！」
莎莎安靜地看著那張草稿紙。
連公式都不用套。
答案就能瞬間心算出。
她內心毫無波瀾。
甚至有一點點想笑。
【殿下。】
喵斯在她腦海中用一種毫無起伏的合成音補充道：【根據計算，該問題難度僅相當於菲利坦王族三歲幼童邏輯思維啟蒙訓練題庫中的第79題。處理耗時0.001納秒。】
【天才？】
莎莎在心裡回了一句。
【根據資料庫分析，該詞彙在本星球幼年體之間。多用於自我吹噓或長輩的善意鼓勵，不具備實際參考價值。】
莎莎沒再理會喵斯。
只是抬起頭。
對著一臉期待的蘇糖。
露出了一個「你好厲害」的表情。
第二天。
莎莎換上了和蘇糖同款的藍白格子校服。
不得不說。
這顆星球在某些審美上。
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李雪開著車。
親自送兩個孩子去學校。
一路上。
莎莎透過車窗。
用一種近乎冷漠的好奇心觀察著這個星球的城市。
在她眼裡。
這些高樓大廈的承重結構原始得可笑。
馬路上那些燒著化學燃料的鐵盒子能源效率低下得令人髮指。
而人類的社會行為模式。
更是充滿了大量非必要的冗餘互動。
這一切。
都像是在觀看一部製作粗糙、畫質模糊的古早紀錄片。
「育英國際小學」的門口。
李雪把車停好。
班主任王老師已經在辦公室門口等著了。
當她在辦公室里第一次見到莎莎時。
整個人都愣住了。
作為一個教了十幾年書的資深教師。
她見過各種各樣漂亮的孩子。
但沒有一個能和眼前這個女孩相比。
皮膚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暈。
那雙湛藍色的眼眸。
清澈得如同最純淨的寶石。
尤其是那頭自然的、不帶一絲雜色的銀白色長髮。
讓她下意識地以為這是某個極為罕見的混血兒。
她小心翼翼地向李雪確認：「李總，這孩子……頭髮是天生的？」
「嗯，天生的。」
李雪隨口應道。
王老師心裡只剩下了驚嘆。
嘴上連忙說著：「這孩子真漂亮，一看就是個聰明的料子。」
她領著莎莎和蘇糖。
走向教室。
「同學們。安靜一下！」
王老師一走進教室。
原本嘈雜的班級瞬間安靜了八成。
「今天我們班來了一位新同學，大家歡迎。」
她說著。
把一直跟在她身後的莎莎。
輕輕往前推了一步。
那一瞬間。
整個教室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所有孩子的目光。
都被這個新來的、像是直接從童話故事裡走出來的女孩吸引了。
短暫的寂靜之後。
是壓抑不住的驚呼和議論。
「哇！她好漂亮啊！」
「她的頭髮是白色的！好酷！」
「她是外國人嗎？眼睛是藍色的！」
「她是不是電視裡演的那個精靈公主？」
莎莎站在講台上。
安靜地承受著所有人的注視。
這些在她看來吵鬧又幼稚的「幼年體」。
將是她未來很長一段時間的「同伴」。
王老師拍了拍手。
說了幾句「要愛護新同學。不許欺負人」的場面話。
然後指著蘇糖旁邊的那個空位。
「莎莎同學。你就先坐在那裡吧。」
這是校長親自打電話交代過的安排。
她自然要辦得妥妥帖帖。
「謝謝老師。」
莎莎用一種軟糯的語調道謝。
然後背著小書包。
安靜地在蘇糖身邊坐下。
蘇糖沖她擠了擠眼睛。
小聲地分享著八卦：「坐我後面的那個是王胖子，最喜歡搶別人零食，坐你前面的那個是學習委員。最愛打小報告。」
莎莎不動聲色地記下了這些在她看來毫無用處的信息。
一堂課很快過去。
下課鈴一響。
莎莎的座位瞬間被圍得水泄不通。
「你叫莎莎嗎？你的頭髮為什麼是白色的？」
「你以前在哪上學啊？」
「你喜歡玩什麼遊戲？」
莎莎被這些問題吵得腦仁疼。
正準備開啟「高冷勿擾」模式。
班主任王老師又走了進來。
「莎莎同學，你出來一下。」
莎莎跟著王老師來到辦公室。
心裡猜測著可能是要補填什麼資料。
王老師拉過一張椅子讓她坐下。
臉上掛著和藹可親的笑容。
「莎莎啊，剛來新環境，還習慣嗎？」
莎莎點了點頭。
「是這樣的。」
王老師從抽屜里拿出一張試卷。
「你媽媽……哦不。你李阿姨把你託付給我，老師就要對你負責，老師想了解一下你之前的學習進度，這樣也方便以後給你安排學習任務。」
「這是一張我們上學期的期末數學卷，你隨便做做。不用有壓力，不會的空著就行。」
莎莎的視線落在試卷上。
在她眼裡。
跟1+1=2沒有任何區別。
莎莎拿起筆。
開始答題。
她精準地控制著自己的速度。
流暢書寫。
完美地演繹著一個「聰明孩子」的做題過程。
十分鐘後。
她把試卷交給了王老師。
王老師拿起紅筆。
一邊批改。
一邊點頭。
「不錯。不錯。基礎很紮實嘛……嗯，這道題思路很巧妙……」
當她批改到最後一道附加題時。
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那道題。
正是昨天蘇糖拿給莎莎看的那道「難題」。
整張試卷。
全對！！
但這道全班只有兩三個人做出來的附加題。
她不僅做對了。
而且用了一種王老師從未見過的、極其簡潔的解法。
沒有畫一條輔助線。
只是在旁邊列了兩個看似毫不相干的代數式。
最後得出了一個精準的答案。
王老師拿著卷子。
反覆看了好幾遍。
才從那種解法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她看著眼前這個安安靜靜的女孩。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撿到寶了！
這哪裡是需要她操心的轉學生。
這分明是一個不世出的天才少女！
她繼續拿出幾道難題繼續給莎莎做。
莎莎同樣做了出來。
她立刻站起身。
激動地在辦公室里走了兩圈。
「不行，我得給校長打個電話！我們學校這次，可能要出一個真正的天才！」
王老師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
手都有些顫抖。
她完全沒注意到。
辦公室門口。
一個戴著紅袖章的學習委員。
正悄悄地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然後轉身飛快地跑回了教室。
不到一分鐘。
整個班級都知道了。
「那個新來的莎莎。把期末考試的附加題都做出來了！」
「真的假的？那道題我爸都說難！」
蘇糖聽到這個消息。
眼睛瞪得溜圓。
她轉過頭。
看著剛剛走回座位的莎莎。
一臉的不可置信。
「莎莎。」
她湊過去。
壓低了嗓門。
神秘兮兮地問。
「你……你也是天才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