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欲望。」
雲安盯著趙爺爺。
「人類進步的真正動力，從來都不是生存壓力。」
「是欲望。」
他走到全息屏幕前，調出一組數據。
「您想想，歷史上那些偉大的科學家、藝術家、思想家。」
「牛頓發現萬有引力，是因為餓得快死了嗎？」
「愛因斯坦提出相對論，是因為還不起房貸嗎？」
「都不是。」
雲安轉過身。
「他們是因為好奇。」
「因為想要探索未知。」
「因為想要獲得認可、尊重、榮譽。」
「這些，才是人類文明真正的引擎。」
趙上將皺著眉。
「可是……」
「現在那些辭職躺平的年輕人，我看不出他們有什麼上進心。」
雲安笑了。
「那是因為以前的社會結構，把他們的欲望全都扭曲了。」
他打了個響指。
屏幕上彈出一張圖表。
「以前的社會，欲望的終點是什麼？」
「是錢。」
「想住大房子？要錢。」
「想吃好東西？要錢。」
「想得到尊重？還是要錢。」
「所以所有人拼了命去賺錢。」
「哪怕幹著自己恨透了的工作。」
「哪怕被老闆當牛馬使喚。」
「哪怕每天加班到凌晨三點。」
雲安頓了頓。
「因為不賺錢，就活不下去。」
趙上將沒說話。
他知道雲安說的是對的。
雲安繼續。
「但現在呢？」
「可控核聚變讓能源接近免費。」
「澱粉合成讓糧食接近免費。」
「自動化生產讓工業品接近免費。」
「生存，不再需要用命去換了。」
他看著趙上將。
「既然如此。」
「為什麼還要用舊的那套邏輯去逼人？」
趙上將沉默了幾秒。
「那你的意思是……」
「就讓他們躺著？」
雲安搖搖頭。
「不。」
「基礎生存資料，國家免費兜底。」
「但高級享受，絕對不能免費。」
趙上將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雲安走回椅子前，坐下。
「很簡單。」
「國家保證每個人都有飯吃、有衣穿、有房住、有電用。」
「但你想住海景大別墅？」
「對不起，基礎配額里沒有。」
「你想吃真正的天然神戶牛肉？」
「對不起，合成蛋白管夠，真牛肉得自己想辦法。」
「你想開豪車、穿奢侈品、環遊世界？」
「對不起，這些都不在國家免費清單里。」
趙上將眯起眼睛。
「那他們怎麼得到這些東西？」
雲安笑了。
笑得像個小狐狸。
「拿本事換啊。」
「拿知識換。」
「拿科研成果換。」
「拿藝術造詣換。」
「拿對社會的貢獻換。」
他站起來。
走到趙上將面前。
「上將，我給您描繪個場景。」
「一個年輕人，打完延壽針。」
「他躺平了三年。」
「每天睡到自然醒，玩遊戲、刷視頻、啃老。」
「國家發的基礎生活補貼夠他活得很舒服。」
「但三年後。」
雲安頓了頓。
「他膩了。」
「他發現自己的同學，有人去讀了博士，現在住在江邊的高級公寓裡。」
「有人搞出了一項新技術，拿到了國家科技勳章，出門走到哪兒都有人尊敬。」
「有人寫了本書，火遍全國，每天收到無數粉絲的崇拜。」
「而他呢？」
「還住在十平米的基礎保障房裡。」
「每天吃著合成蛋白。」
「出門沒人認識他。」
「在社交平台上發個動態，點讚的只有三個人。」
雲安看著趙上將的眼睛。
「您覺得，他還躺得住嗎？」
趙上將整個人僵住了。
雲安繼續說。
「人類是社會性動物。」
「沒有人能真正接受自己一輩子是個透明人。」
「尤其是當他看到身邊的人一個個都在發光的時候。」
「這種落差感。」
「這種被時代拋棄的恐懼。」
「比生存壓力更可怕。」
趙上將深吸一口氣。
「所以你是想用這種心理壓力，逼他們去學習、去進步？」
雲安搖搖頭。
「不是逼。」
「是引導。」
「咱們要做的，是重新定義社會的階層標準。」
他一揮手。
屏幕上出現一張新的圖表。
「以前，社會頂層是什麼人？」
「有錢人。」
「資本家。」
「富二代。」
「他們掌握著最好的資源。」
「住最好的房子。」
「吃最好的東西。」
「享受最高的社會地位。」
「而普通人呢？」
「累死累活，一輩子也爬不到那個位置。」
雲安停頓了一下。
「但現在，咱們要把這套系統徹底推翻。」
趙上將瞪大了眼睛。
「你想幹什麼？」
雲安笑了。
「我要讓知識，成為新的硬通貨。」
「我要讓科研成果、藝術造詣、學術貢獻，成為社會地位的唯一標準。」
「以後，誰住得起頂級別墅？」
「不是有錢人。」
「是拿到了院士頭銜的科學家。」
「是發表了改變人類認知的論文的學者。」
「是創作出傳世之作的藝術家。」
「誰能享受國家提供的最高級別待遇？」
「不是資本家。」
「是那些真正推動文明進步的人。」
趙上將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雲安繼續。
「而且，這套系統是公開透明的。」
「每個人都能看到，自己距離下一個等級還差多少貢獻值。」
「每個人都知道，只要努力，就能往上爬。」
「不需要拼爹。」
「不需要資本。」
「只需要腦子和時間。」
「而時間。」
雲安攤開手。
「咱們現在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趙上將整個人都在顫抖。
他忽然意識到。
雲安不是在解決一場社會危機。
他是在重塑整個文明的底層邏輯。
趙上將壓低聲音。
「可是……」
「萬一他們還是不願意學呢？」
「萬一他們就是想躺平一輩子呢？」
雲安聳聳肩。
「那就躺唄。」
「反正國家保證他們餓不死。」
「但他們這輩子，就只能住在基礎保障房裡。」
「只能吃合成蛋白。」
「只能看著別人住大別墅、吃真牛肉、環遊世界。」
「只能看著別人被全社會尊敬。」
「而他們自己。」
「就是個透明人。」
雲安笑了。
「您信不信，這樣的生活，他們最多堅持十年。」
「十年後。」
「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會爬起來。」
「去讀書。」
「去學習。」
「去找到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趙上將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問。
「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萬一……」
「萬一大部分人根本就沒有科研天賦怎麼辦？」
「萬一他們努力了幾十年，還是搞不出什麼成果呢？」
雲安笑得更開了。
「上將，您這就想窄了。」
「誰說只有科研才算貢獻？」
「藝術算不算？」
「文學算不算？」
「哲學算不算？」
「甚至。」
他頓了頓。
「把一道菜做到極致，算不算？」
「把一首歌唱到讓全國人民都感動，算不算？」
「把一部電影拍到載入史冊，算不算？」
趙上將愣住了。
雲安繼續。
「人類的天賦是多元的。」
「不是每個人都能成為科學家。」
「但每個人都能在某個領域發光。」
「只要給他們足夠的時間去試錯、去探索。」
「總能找到自己擅長的東西。」
「而咱們要做的。」
「就是建立一套完善的評價體系。」
「讓每一種貢獻，都能得到對應的回報。」
趙上將的手在微微顫抖。
他忽然問。
「那你覺得……」
「這套系統建立起來以後。」
「會發生什麼？」
雲安轉過身。
盯著全息屏幕。
屏幕上是龍國的地圖。
他的聲音很輕。
但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子，釘進趙上將的心裡。
「十四億人。」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人，在幾十年的鑽研里找到了真愛，並且搞出了成果。」
「那也是一千四百萬個頂尖學者。」
「一千四百萬個藝術家。」
「一千四百萬個哲學家。」
「一千四百萬個各行各業的大師。」
雲安的聲音忽然提高了。
「這股力量。」
「會為龍國帶來一場史無前例的科技大爆炸！」
「會徹底解放生產力！」
「會讓咱們在文明進化的道路上，甩開全世界至少五十年！」
趙上將整個人都在顫抖。
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他忽然意識到。
眼前這個九歲的孩子。
在重塑人類文明的形態。
或許！
龍國！
不！
這個人類因為他走向更高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