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基地指揮中心。
趙上將站在巨大的全息屏幕前。
臉色比鍋底還黑。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紅色預警。
左邊顯示著各省養老金收支模型。
曲線全他媽往下掉。
像跳崖一樣。
右邊是全國各地傳來的緊急報告。
每一條都能讓人血壓飆升。
趙上將沒說話。
只是死死盯著屏幕。
秦海繼續匯報。
「基礎服務業。」
「全國範圍內，環衛、餐飲、快遞、建築這些行業，離職率已經突破百分之十。」
「再這麼下去，城市基礎運轉都要出問題。」
趙上將沉默了幾秒。
「雲安呢？」
秦海愣了一下。
「您是說……找雲安商量？」
趙上將點點頭。
「這場變革是他一手推動的。」
「他肯定想過後續問題。」
秦海立刻調出定位。
「雲安現在在S區實驗室。」
趙上將轉身就走。
「走，去找他。」
十分鐘後。
S區實驗室門口。
趙上將按下掌紋驗證。
合金門緩緩打開。
一股辣條味撲面而來。
趙上將皺了皺眉。
走進去。
實驗室里燈光很亮。
雲安正坐在全息屏幕前。
手裡拿著一包特供辣條。
吃得津津有味。
屏幕上顯示的正是全國各地的社會亂象數據。
失業率曲線。
離職率曲線。
養老金收支曲線。
全都是紅色。
雲安看得很認真。
還時不時點點頭。
像是在看什麼有趣的紀錄片。
趙上將走到他身後。
「你還有心情吃辣條？」
雲安回過頭。
笑了。
趙爺爺來啦？」
「要不要來一包？」
他晃了晃手裡的辣條。
趙上將深吸一口氣。
「你知不知道外面現在什麼情況？」
雲安點點頭。
「知道啊。」
他指了指屏幕。
「我一直在看呢。」
趙上將無奈！
「那你還這麼淡定？」
雲安咬了一口辣條。
「為什麼不淡定？」
「我覺得這局面挺好的啊。」
趙上將愣住了。
「你說什麼？」
雲安轉過椅子。
面對著趙上將。
「我說，這局面挺好的。」
趙上將瞪大了眼睛。
「好？」
「養老金馬上就要崩盤了！」
「基礎服務業大面積癱瘓！」
「再過三個月，城市垃圾都沒人收了！」
「你管這叫好？」
雲安放下辣條。
擦了擦手。
「趙爺爺，我問你一個問題。」
「咱們國家現在有可控核聚變了吧？」
趙上將點點頭。
「有。」
雲安繼續問。
「澱粉合成技術呢？」
「馬上就能大規模商用了吧？」
趙上將又點點頭。
「是。」
雲安攤開手。
「那不就得了。」
「咱們有了無限能源。」
「有了接近零成本的糧食生產技術。」
「基礎生存資料馬上就能實現近乎免費供應。」
「既然如此。」
他看著趙上將的眼睛。
「為什麼還要逼著十四億人去進廠打螺絲？」
趙上將整個人僵住了。
大腦嗡嗡作響。
雲安站起來。
走到全息屏幕前。
「趙爺爺，你想想。」
「人類為什麼要工作？」
「為了賺錢。」
「賺錢為了什麼？」
「為了吃飯穿衣，為了活下去。」
「但現在呢？」
他一揮手。
屏幕上彈出一組數據。
「可控核聚變讓電價已經降到了每度五分錢。」
「澱粉合成技術一旦普及，糧食成本能降到白菜價。」
「再加上自動化生產線。」
「基礎生存資料的成本，已經接近於零。」
雲安轉過身。
「既然生存無憂。」
「為什麼還要讓人去干那些重複性的、沒有創造性的、純粹消耗生命的工作？」
趙上將張了張嘴。
「可是……」
「可是什麼都不干，社會怎麼運轉？」
雲安笑了。
「誰說什麼都不幹了？」
「基礎勞動，全交給智能AI和機器人啊。」
「環衛、建築、製造、物流。」
「這些東西，機器幹得比人好。」
趙上將皺眉。
「那人呢？」
「十四億人，都閒著？」
雲安眼神發亮。
「讓他們去讀書啊！」
「讀個幾十年！」
「學數學、學物理、學生物、學哲學。」
「把人類文明積累的所有知識，全都塞進腦子裡。」
「然後再去做真正需要創造力的工作。」
趙上將愣住了。
雲安繼續說。
「以前咱們為什麼搞九年義務教育？」
「因為沒那個條件讓所有人讀到博士。」
「國家需要勞動力。」
「需要有人去工廠、去工地、去干那些髒活累活。」
「但現在不一樣了。」
「咱們有技術了。」
「有能源了。」
「有條件讓十四億人全都去讀書了。」
他看著趙爺爺！
「這不是危機。」
「這是文明進階的信號。」
趙上將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可是……」
「如果所有人都不工作。」
「國家白養著他們。」
「他們照樣混吃等死怎麼辦？」
「照樣躺平怎麼辦？」
雲安笑了。
「趙爺爺，你這就不懂了。」
他走回椅子前。
坐下。
「人類進步的真正動力，從來都不是生存壓力。」
「是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