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海站在雲安身後。
看著全息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綠色光點。
每一個光點。
都代表著一台剛剛走下生產線的T-800型通用工作機器人。
它們正被裝載上軍用運輸機和高速列車。
奔赴龍國的四面八方。
「首批實地測試點，選好了嗎？」
雲安頭也沒回。
聲音被吸溜旺仔牛奶的聲音襯得有些含糊。
趙上將指著地圖上的兩個紅圈。
表情嚴肅。
「一個是中原農業大省的萬畝試驗田，秋播在即，正是最頭疼的時候。」
「另一個，是東海市的老城區，環衛系統基本癱瘓，垃圾都快堆到主幹道上了，市民投訴電話已經被打爆。」
雲安點了點頭。
「那就從這兩個地方開始吧。」
他伸出手指。
在屏幕上輕輕一點。
「曉曉，下發測試指令。」
【指令已確認，中原試驗田001號機組，東海市環衛007號機組，啟動實地運行測試。】
……
中原省。
清晨的田埂上還帶著露水。
十幾台圓滾滾的「大白」機器人。
從巨大的軍用重卡上緩緩駛下。
停在了濕軟的泥地邊。
村支書劉老根吧嗒吧嗒抽著旱菸。
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身後站著幾十個村裡的老農。
一個個揣著手。
「就這玩意兒？」
一個頭髮花白的大爺。
用胳膊肘捅了捅身邊的人。
「白乎乎的，跟個大號的雞蛋似的，能幹田裡的糙活？」
「誰說不是呢，咱這地，一下雨就黏得拔不出腿，它不得陷進去？」
「城裡娃的玩意兒，中看不中用。」
村裡的年輕人。
自從打了延壽針。
一個個都覺得自己還能浪個百八十年。
不是辭職去旅遊了。
就是在家躺著打遊戲。
誰還願意下地。
眼看秋播的節氣一天天近了。
劉老根愁得嘴上都起了燎泡。
市里說派高科技來支援。
結果就派來這麼一堆「白雞蛋」。
他心裡正犯嘀咕。
卻見那十幾台「大白」動了。
它們的底盤發出一陣輕微的機械聲。
光滑的輪子縮了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兩條寬大的金屬履帶。
「嘿，還會變形？」
有老農驚奇道。
大白們開進田裡。
履帶穩穩地壓過濕軟的泥土。
沒有絲毫下陷的跡象。
它們頭部黑色的圓形傳感器亮起一道微弱的紅光。
像是在掃描著什麼。
緊接著。
最前面的那台大白停了下來。
光滑的機械臂伸出。
末端飛快地更換了一個螺旋狀的鑽頭插件。
直接扎進了土裡。
幾秒後。
田裡的大白們已經接收到了新的指令。
只見它們的機械臂再次變換。
後方伸出施肥管道。
前方換上播種犁。
十幾台機器排成一排。
如同訓練有素的士兵。
開始同步作業。
翻地。
精準滴灌施肥。
下種。
覆土。
一氣呵成。
整個過程安靜又高效。
只聽得見履帶碾過泥土的沙沙聲。
2分鐘！
一畝地已經全部播種完畢。
田埂上。
落針可聞。
劉老根嘴裡的旱菸杆早就掉在了地上。
一個老農顫顫巍巍地走下田。
蹲在剛播種好的地壟邊。
用手比劃了一下行距。
又比劃了一下另一行。
分毫不差。
「娘嘞……」老農一屁股坐在地上。
喃喃自語。
「這活兒，比我這老莊稼把式幹了一輩子的都標準。」
所有人都圍了上來。
看怪物似的圍著那些幹完活正在自動清理履帶的大白。
「劉……劉支書。」
一個大爺反應過來。
一把抓住劉老根的胳膊。
眼睛放光。
「這……這白神仙，市里賣不賣？俺家那兩畝薄田，也想請一尊回去。」
「對對對，多少錢一台？俺砸鍋賣鐵也得弄一個。」
「這哪是機器啊，這簡直就是咱農民的命根子啊。」
劉老根看著村民們激動的臉。
又看了看平整如畫的良田。
他掏出手機。
撥通了市裡的電話。
聲音都在發顫。
「餵。張局長嗎？俺是劉老根啊，俺代表全村，向組織申請。再……再給俺們派一百台『白神仙』過來。」
……
與此同時。
東海市。
早高峰的喧囂剛剛散去。
老城區的街道就像一個巨大的垃圾場。
因為環衛工人離職率暴增。
好幾天沒人清理的垃圾桶早已滿溢。
湯湯水水流了一地。
混雜著前一晚夜市留下的油污。
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酸臭味。
幾個堅持沒辭職的環衛工。
看著這片狼藉。
氣得直罵娘。
「這幫小年輕，真他娘的不負責任。說不干就不幹了。」
「可不是嘛，以為能活兩百歲就牛了？沒我們。他們就得在垃圾堆里過日子。」
正說著。
街角處。
五十台環衛型大白排著整齊的隊列。
悄無聲息地滑了出來。
它們分散開來。
沿著預設的路線。
開始了清理工作。
一台大白停在了一個滿溢的垃圾桶前。
伸出兩隻靈活的機械手。
快如閃電地在垃圾堆里進行分揀。
塑料瓶。
易拉罐。
廚餘垃圾。
有害垃圾……
兩秒鐘。
僅僅兩秒鐘。
一堆混雜的垃圾就被分門別類。
送入它體內的壓縮倉。
接著。
它底盤伸出一個高壓水槍噴頭。
一股強勁的水柱噴涌而出。
地面上頑固的油污瞬間被沖刷乾淨。
污水則被另一個吸口同步回收。
有行人好奇地靠近。
大白頭部的傳感器立刻檢測到。
它會主動後退兩步。
並發出柔和的電子提示音。
【請注意保持安全距離，我正在工作。】
那聲音。
像極了某個動畫片裡的暖男機器人。
不到半小時。
整條惡臭的街道煥然一新。
地面乾淨得能反光。
連空氣都清新了不少。
「我……我操……」一個年輕的環衛工看著眼前的一切。
手裡的掃帚「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這一幕幕。
被無數晨跑和上班路上的市民用手機拍了下來。
視頻迅速上傳到網絡。
瞬間引爆了熱搜。
【臥槽！賽博朋克照進現實了？這玩意兒是哪裡來的？】
【坐標中原省，親眼所見。我家老爺子當場就給跪了，說這是天兵天將下凡。】
【坐標東海市，我家樓下那條臭了半個月的夜市街，現在比我家地板都乾淨。】
秦海和趙上將站在他身後。
已經徹底麻木了。
「工業，農業，服務業……這些基礎勞動的缺口，被完美填補了。」
趙上將的聲音帶著一絲夢幻感。
「而且，成本幾乎為零。」
雲安靠在椅子上。
伸了個懶腰。
「這才只是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