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看著那個帖子。
眼皮直跳。
底下的樓層已經徹底歪了。
22L：「技術宅們搞快點，我只有一個要求，外觀數據能不能對標一下最近最火的那個女明星，叫什麼來著？」
23L：「樓上的，你思想太齷齪了，我只是單純地想讓我家大白換個林黛玉的語音包，每天聽它咳兩聲。感受一下古典文學的魅力。」
24L：「你們格局都太小了，外觀和聲音算什麼？核心是交互！我要求不高。能不能讓崑崙超算給它單獨分一個線程。接入我的社交帳號。分析我所有的聊天記錄和衝浪習慣，打造一個百分百懂我的靈魂伴侶？」
25L：「對對對！它得知道我什麼時候想喝冰可樂，什麼時候想一個人靜靜，什麼時候只是嘴硬。而不是真的在發火！」
26L：「我出十萬積分！求一個能陪我打遊戲，我超神它喊666，我打輸了它會噴對面的那種！」
張偉看著這些回復。
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重塑。
他剛想打字回復一句「你們不對勁」。
整個屏幕突然紅了。
一行冰冷的系統提示。
居中彈出。
【警告：檢測到違規討論，話題已封禁。】
緊接著。
第二條提示跳了出來。
【懲罰：所有參與用戶，積分-50。】
論壇瞬間安靜了零點五秒。
隨即爆發出更猛烈的哀嚎。
「臥槽，我的五十積分！」
「不是吧阿sir。聊聊天也犯法？」
就在眾人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的時候。
第三條提示慢悠悠地浮現。
【附註：請將有限的創造力，用於攀登人類文明的科技樹。而非在仿生學的邊緣瘋狂試探。】
這條附註像是一根引線。
徹底點燃了所有人的奇怪笑點。
下一秒。
一個全新的帖子被光速頂上了熱門。
樓主正是剛才那個嚷嚷著要林黛玉語音包的用戶。
他直接把處罰截圖貼了出來。
標題起得極其囂張。
【兄弟們我出息了！我被崑崙超算點名批評了！】
帖子裡。
他用一種近乎炫耀的語氣寫道：「你們看見沒？它給我發附註了！它居然給我發附註了！它在教我做事。它在管我！」
「它心裡有我！」
這條回復瞬間引爆了整個論壇。
「哈哈哈哈艹。樓主你是什麼清奇的腦迴路？」
「破案了，原來被扣分才是最高級的炫耀方式。」
「我悟了，這就去發帖。爭取也被崑崙罵一句。」
「前面的別掙扎了，我剛試了，直接被禁言二十四小時。連被罵的資格都沒有。」
「可惡！連被AI訓斥都要分三六九等嗎？這賽博世界是一秒也待不下去了！」
全網的畫風。
在一種極為詭異的氛圍里。
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
西山基地。
S區指揮中心。
趙上將的臉色比鍋底還黑。
他把一份新鮮出爐的輿情報告拍在桌上。
指著屏幕上那個「它心裡有我」的帖子。
氣得手都有點抖。
「這，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再這麼下去，社會風氣還要不要了？傷風敗俗！簡直是傷風敗俗！」
他轉過頭。
看著正翹著二郎腿。
往嘴裡塞薯片的雲安。
「雲安。你必須從硬體底層把這個口子堵死！修改機器人的權限。禁止任何形式的外觀和語音包修改！」
雲安慢悠悠地嚼完嘴裡的薯片。
舔了舔手指。
「堵？」
他笑了笑。
「趙爺爺。大禹治水的故事忘啦？欲望這種東西，你越堵。它反彈得越厲害。」
秦海皺眉。
「那怎麼辦？就放任他們這麼胡鬧？下一步他們是不是就該要求國家統一發放機器人伴侶了？」
「也不是不行。」
雲安隨口答道。
「什麼？」
趙爺爺眼睛都瞪圓了。
「開個玩笑。」
雲安擺擺手。
從椅子上坐直了身體。
「人類繁衍的本能，不需要機器人來替代。但他們過剩的精力。確實需要一個宣洩口。」
他眼神里閃過一絲狡黠。
「既然他們這麼想要一個『完美伴侶』。那我就給他們一個更誘人的選擇。」
說著。
雲安隨手在面前的全息光幕上操作起來。
他直接調出了國家積分系統的後台。
新建了一個兌換項目。
秦海湊過去看。
只見雲安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
【積分商城-重磅上新】
【兌換項目：『開拓者I型』民用外骨骼（低功率體驗版）】
【項目描述：男人的終極浪漫，鋼鐵的咆哮之心，穿上它，感受力量的奔涌，，體驗短暫的陸地飛行，你，就是下一個鋼鐵俠。】
【所需積分：120,000】
【兌換條件：學分排名全國前十萬。並完成前置《機械工程導論》與《基礎材料力學》課程。】
「你……」
趙上將看著那段騷氣十足的描述。
嘴角抽了抽。
「你這是幹什麼？」
「拋個更大的誘餌。」
雲安敲下回車鍵。
將更新公告全網推送。
「當一個男人在『逼真的娃娃』和『能開的機甲』之間做選擇時。」
他靠回椅子上。
又拿起一片薯片。
「答案是唯一的。」
幾乎就在公告發出去的瞬間。
那個還在熱烈討論「崑崙心裡有我」的論壇。
像是被投入了一顆核彈。
首頁瞬間被刷屏。
「【置頂飄紅】臥槽！臥槽！臥槽！外骨骼！是外骨骼！」
「民用機甲？我沒看錯吧？還能飛？」
「十二萬積分……我他媽學！我現在就學！誰也別攔我！」
「別說了兄弟們，AI老師的課程界面已經卡爆了！」
「什麼狗屁虛擬女友。那玩意有鋼鐵的浪漫嗎？有引擎的轟鳴嗎？老子要去開機甲！」
「《機械工程導論》在哪？快給我！我今天就要把它啃下來！」
之前那些圍繞著機器人女友的所有討論。
在半分鐘內被沖刷得乾乾淨淨。
「機甲」兩個字。
如同降維打擊。
精準地引爆了十四億龍國男性心底最深處的渴望。
無數剛剛還在琢磨怎麼給大白換皮膚的年輕人。
此刻紅著眼睛。
一頭扎進了知識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