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分商城上新外骨骼那天。
全網伺服器崩了三次。
但那都是一年前的事了。
三百六十五天。
說長不長。
說短不短。
夠一個嬰兒學會走路。
夠一棵樹長出新枝。
也夠龍國從頭到腳換一副骨架。
東海市。
曾經的老城區。
張偉站在自家陽台上。
差點沒認出腳下的街。
他住的這棟樓是三個月前剛落成的。
三十二層。
外牆嵌著一層薄薄的光伏塗層。
白天吸光。
晚上微微泛著暖橘色的螢光。
整棟樓連電費都省了。
樓下的馬路寬了一倍。
路面鋪的不是柏油。
是一種新型的自修復納米材料。
大白壓路機碾過去之後。
裂縫能在四十八小時內自己長回來。
「張偉先生，您的早餐。」
身後的大白端著托盤走過來。
上面擺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麵。
三塊滷蛋。
一杯鮮榨橙汁。
牛肉是真牛肉。
不是合成蛋白。
張偉靠著陽台欄杆。
吸溜一口麵條。
往街對面看了一眼。
六台建築機器人正在拆除最後一棟老舊危樓。
動作比拆樂高還絲滑。
揚塵被周圍的霧化噴頭壓得死死的。
連一粒灰都飄不出工地圍擋。
隔壁工地更誇張。
一棟新樓的鋼結構框架已經搭到了第二十層。
從破土動工到現在。
滿打滿算七天。
七天蓋二十層。
擱一年前。
這是做夢都不敢想的速度。
張偉吃完面。
把碗往托盤上一放。
點開手機上的AI導師界面。
御姐推了推眼鏡。
「今天的任務是城市雨水循環系統的算法優化，難度係數比昨天高兩級，你確定現在就開始？」
「廢什麼話，開。」
張偉把袖子一擼。
坐到書桌前。
他現在全國積分排名一萬七千名。
距離兌換外骨骼的門檻還差三萬積分。
不急。
今年之內。
穩拿。
這一年裡。
像張偉這樣的普通人。
龍國有幾千萬個。
曾經的外賣員在搞流體力學建模。
曾經的建築工在研究抗震結構優化。
曾經的網吧網管在寫量子通信協議的底層代碼。
曉曉的AI導師系統不是簡單的教學工具。
它更像一把鑰匙。
把每個人腦子裡那扇被應試教育、被996焊死的門給撬開了。
遇到瓶頸。
曉曉不會直接給答案。
它會把問題拆成七八個小模塊。
引著你自己走到終點。
然後在你恍然大悟的那一刻。
彈出一行字。
「看，你本來就會。」
雲安當初往曉曉核心裡灌的那些奇思妙想。
現在正通過十四億個子AI。
像毛細血管一樣滲透進每一個龍國公民的大腦皮層。
科技大爆發不是一句空話。
過去一年裡。
龍國民間提交的有效專利數量。
超過了此前二十年的總和。
新型常溫超導線纜。
是一個退休中學物理老師在AI輔助下搞出來的。
第四代固態電池的關鍵材料配比。
是三個剛滿十八歲的技校生聯名發表的。
可以在零下五十度正常運行的柔性屏幕。
是一個前奶茶店店員的畢業設計。
這些成果單獨拿出來。
任何一項都夠在國際學術期刊上占一整期的版面。
但在龍國。
它們只是積分商城裡「本周熱門貢獻」列表上的幾行小字。
因為更瘋狂的東西。
還在後面。
張偉做完上午的任務。
伸了個懶腰。
刷了會兒短視頻。
首頁推送的第一條。
是一個園林工人拍的。
畫面里。
一台農業型大白正沿著人行道。
每隔三米種下一棵樹苗。
樹苗不是普通的行道樹。
葉片比巴掌還大。
脈絡間泛著一層淡淡的螢光綠。
看著就不像藍星上該長出來的東西。
網上在討論。
「這是基因優化樹種。代號『盤古』，光合效率是普通喬木的四十倍，一棵頂一片林子。」
「我們小區昨天也種了，今天早上出門差點以為自己穿越到阿凡達的潘多拉星球了。」
「不是，你們有沒有發現空氣品質指數？我剛看了一眼。PM2.5是零，零啊兄弟們。不是個位數。是零。」
「前面的別大驚小怪了，我們這邊整條街都種滿了，到了晚上葉子會發光。不用路燈。走在底下跟走在螢火蟲隧道里一樣。」
張偉放下手機。
往窗外看了一眼。
他家樓下的街道兩側。
也種滿了這種新樹。
正午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葉片灑下來。
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翠綠色的光斑。
風一吹。
光斑就跟著晃。
像水面上的粼粼波光。
半個月前。
他從陽台上看出去。
視線盡頭還是灰濛濛的天際線。
現在。
放眼望去。
整座城市像是被一層鮮活的綠色包裹住了。
摩天大樓的外牆上攀爬著垂直綠化系統。
屋頂花園裡開著不知名的花。
連高架橋的橋墩都被藤蔓纏得密密實實。
鋼筋混凝土的叢林。
和真正的叢林融為一體。
賽博朋克與自然生態的完美共生。
張偉見過科幻電影裡的未來城市。
但電影裡的永遠是冰冷的霓虹燈和陰暗的雨巷。
龍國走出來的路。
不一樣。
這裡有光。
有綠。
張偉還在感慨。
手機就又震了一下。
這次不是新聞推送。
是他加的一個本地天文愛好者群。
平時死水一潭。
這會兒消息提示跟瘋了一樣。
99+。
「老李，快出來看月亮！出大事了！」
「我靠，我看到了，風暴洋那塊。怎麼有個亮點？」
「我的天。那是什麼東西？我剛拍了張照片！」
群里一個叫老李的。
是市里天文圈的元老。
退休前是中學物理老師。
家裡那台高倍望遠鏡比群里大部分人的車都貴。
此刻。
老李正趴在自家陽台上。
眼睛死死粘在目鏡上。
嘴裡不停地念叨。
「不對。不對勁……」
看了三十多年的月亮。
月球上哪塊隕石坑多。
哪塊環形山大。
他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
可今天。
就在他最熟悉的風暴洋平原上。
多了一抹不該存在的銀色。
那不是隕石的反光。
也不是宇宙射線的干擾。
那是一個輪廓清晰。
帶著明顯人工造物痕跡的……建築群。
他甚至能看到幾個小亮點在建築群周圍移動。
像是在巡邏的螢火蟲。
「老頭子，你趴那幹嘛呢，飯都涼了！」
老伴在客廳喊。
老李沒理。
摸出手機想在群里說點什麼。
就在這時。
群里有人發了條連結。
「別猜了！航天局官網！重大消息發布！」
老李手一抖。
點了進去。
頁面直接跳轉到了一個直播間。
黑色的背景上。
只有一行白字。
【「廣寒宮」月球基地實時建設直播間】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常駐在線人數：三億七千萬】
老李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還沒反應過來。
黑色的屏幕忽然亮了。
沒有主持人。
沒有開場白。
畫面直接切到了月球表面。
極致的高清畫質。
連月壤上最細微的塵埃都看得一清二楚。
漆黑的宇宙背景下。
一片巨大的銀白色地基已經鋪設完畢。
數以萬計的四足工程機器人。
像一群勤勞的工蟻。
正有條不紊地將一塊塊巨大的穹頂模塊吊裝、拼接、焊接。
火花在真空中無聲地迸射。
像是沉默的禮花。
整個過程流暢、高效。
帶著一種冷酷的工業美學。
直播間的彈幕。
在沉寂了零點三秒後。
以一種井噴的姿態徹底爆發。
【我草，我草，我草！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這是我能看的嗎？我沒開會員啊！】
【前面的，格局小了，這玩意需要會員？這是我們每個納稅人的權利！】
【媽問跪系列！這特效。好萊塢導演來了都得遞根煙。問問怎麼做的！】
【樓上的你眼睛不用可以捐了。沒看到右上角的『實時畫面』四個字嗎？】
老李已經顧不上看彈幕了。
他的眼睛瞪得像銅鈴。
死死盯著屏幕。
畫面里。
隨著最後一塊穹頂模塊嚴絲合縫地安裝到位。
整個巨大的半球形生態艙發出一陣柔和的白光。
宣告著主體工程的完工。
緊接著。
鏡頭拉遠。
在生態艙旁邊。
一座高聳的發射塔架下。
一架通體漆黑、充滿科幻感的玄鳥空天戰機正靜靜地停泊著。
【嗚——】
一陣低沉的。
仿佛來自遠古的嗡鳴聲。
通過直播間的音效模擬傳了出來。
玄鳥戰機尾部的引擎亮起幽藍色的光芒。
整架戰機沒有絲毫的火焰和煙霧。
就那麼垂直、平穩地升空。
像一個優雅的幽靈。
它在廣寒宮基地上空盤旋了一圈。
似乎是在向自己的家告別。
然後機頭一轉。
尾部的等離子焰猛地拉長。
化作一道藍色的流光。
向著藍星的方向飛去。
直播畫面的最後。
一行燙金大字緩緩浮現。
【廣寒宮，已建成。】
【月地航班，常態化試運行。】
【我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直播到此結束。
但整個龍國的網絡。
才剛剛開始狂歡。
「誰他媽說我們沒有神話？廣寒宮。嫦娥，這不就有了嗎？我們親手建的！」
「吳剛發來賀電。問問月球基地還缺不缺伐木工。我自帶斧子！」
「玉兔也想問問。基地食堂招不招搗藥的？」
「別做夢了，你連AI導師布置的作業都沒寫完。還想上月球？」
「以前看科幻片，羨慕裡面的未來城市，現在我只想說。什麼狗屁未來城市，有我們家廣寒宮牛逼嗎？」
「什麼是基建狂魔？我們就是！(戰術後仰！驕傲！)」
陽台上。
老李靠著牆。
老淚縱橫。
他拿起手機。
在那個沉寂了幾十年的戰友群里。
發了一張他剛剛用望遠鏡拍下的。
月球上那個閃亮的銀點。
「兄弟們，看到了嗎？」
「我們當年的夢，實現了。」
PS：中秋快樂！各位帥氣的吳彥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