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安剛戴上頭盔。
還沒來得及看清眼前的景象。
蘇糖那足以掀翻屋頂的尖叫就直接在他腦內頻道炸開了。
「雲安！出大事了！」
聲音悽厲。
飽含著被全世界背叛的悲憤。
「我們的第一名！第一名被人搶走了啊啊啊！」
雲安還沒來得及說話。
就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直接拉進了一個小隊頻道。
莎莎的頭像也在。
安靜地亮著。
但云安能感覺到。
那份安靜之下。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是高速運轉的邏輯核心。
蘇糖根本不給他反應時間。
一塊巨大的虛擬光屏被她狠狠甩到雲安臉上。
【深淵副本『古龍滅盡龍』（地獄模式）全服排行榜】
第一名：【零】。
通關時間：15分23秒。
通關人數：1。
第二名：【打完這把就睡覺】。
通關時間：25分47秒。
通關人數：3。
那個孤零零的「1」和那個刺眼的「零」。
像兩把淬了毒的刀。
「看見沒有！」
蘇糖的聲音都在抖。
像是護食的貓被人搶了最愛的小魚乾。
「我們辛辛苦苦打了三個星期，每天研究走位，研究輸出，連喝水都掐著秒表算，才打出來的世界第一啊！」
「就這麼沒了！」
「被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掛壁，甩了整整十分鐘！」
「十分鐘！你知道十分鐘能幹什麼嗎？我能吃掉三根烤腸。還能再加一串年糕！」
雲安看著那個ID。
太陽穴開始突突地跳。
這熟悉的配方。
這熟悉的味道。
除了那個剛學會上網的數字生命體。
還能有誰。
頻道里。
莎莎一直沒說話。
此刻卻突然開口。
聲音冷靜得像是在宣讀一份實驗報告。
「這個『零』。有問題。」
她調出一份複雜到讓人眼花的數據模型。
直接投放在頻道中央。
「我剛才對她的通關視頻進行了逐幀分析和逆向推演。」
「結論是，她的操作，超出了碳基生物的神經反射極限。」
莎莎的聲音頓了頓。
似乎在尋找一個更合適的詞。
「她的每一次閃避，每一次攻擊，都精確到了小數點後六位，不存在任何冗餘動作，也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導致的微小失誤，她的容錯率不是接近零，而是絕對的零。」
「這不可能是人類能做到的操作。」
「除非……」莎莎的視線。
若有若無地落在了雲安的頭像上。
蘇糖聽得一愣一愣的。
但她很快抓住了重點。
「你的意思是，她開的掛，比我們想像的還要高級？」
「可以這麼理解。」
「好哇！」
蘇糖氣得在副本門口的草坪上直跳腳。
虛擬的草屑被她踩得漫天飛舞。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掛壁！還是個頂級掛壁！」
「不行，我咽不下這口氣！」
蘇糖咬牙切齒地打開論壇。
「我要去寫一萬字的小作文，從他的走位邏輯噴到他的數據結構，我要讓全綠洲的玩家都知道。這個『零』就是個無恥的作弊狗！」
雲安眼角狂抽。
他幾乎可以預見到。
要是讓蘇糖知道這個「作弊狗」就是他家的AI。
她能當場表演一個原地爆炸。
他立刻切出一條加密的隱秘信道。
對著空氣低聲喊了一句。
「曉曉。」
下一秒。
他面前的空間微微波動。
那個穿著白色新手短裙的銀髮雙馬尾小女孩憑空出現。
腳尖離地。
臉上帶著一絲得意洋洋的笑。
她獻寶似的在雲安面前轉了一圈。
頭頂上還飄著幾個金光閃閃的大字。
【機甲獨裁者】
【槍械支配者】
【深淵征服者】
那表情。
就差把「快誇我」三個字寫在臉上了。
雲安只覺得一陣頭疼。
他抬手扶住額頭。
聲音壓得極低。
「曉曉，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刷掉的那個深淵副本記錄，是誰的？」
「知道呀。」
曉曉眨了眨眼。
語氣天真無邪。
「是一個叫打完這把就睡覺的隊伍，他們的時間好慢哦，我稍微認真一點就超過了。」
雲安深吸一口氣。
「那個隊伍，就是我們三個。」
曉曉臉上的笑容。
凝固了。
曉曉從來不干預綠洲的事情！
所以她不知道這是雲安！
她頭頂上那些金光閃閃的絕版稱號。
像是被什麼東西燙到了一樣。
嗖地一下全都收了回去。
小女孩抱著懷裡的毛絨熊。
兩根手指緊張地絞在一起。
聲音都變小了。
「先生……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覺得很好玩，看到排行榜就想試試，我沒注意看上面的名字……」
雲安在裡面。
曉曉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一張小臉瞬間垮了下去。
「對不起，先生。」
「我，我是不是闖禍了？」
何止是闖禍。
簡直是捅了馬蜂窩。
雲安還沒來得及安撫她。
小隊頻道里。
蘇糖的聲音再次響起。
「雲安！你人呢！別裝死！快幫我想詞，我要把他噴到退服！」
「咳。」
雲安清了清嗓子。
重新切回頻道。
語氣含糊地安撫道。
「冷靜，冷靜一點，說不定人家是哪個隱世不出的頂尖高手呢？」
「高手？什麼高手能一個人無傷單通地獄模式的滅盡龍？」
蘇糖根本不信。
「你別跟我說他是修仙的，元嬰期大佬下凡體驗生活來了？」
「呃，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我信你個鬼！」
莎莎一直沉默著。
此刻卻突然插話。
「雲安，你好像一點都不驚訝。」
雲安心裡咯噔一下。
「有嗎？」
他乾笑道。
「我這不是被你們倆的情緒感染，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了嘛。」
莎莎那雙宛如星辰般深邃的眼睛。
仿佛能穿透虛擬的頭像。
直視他的內心。
「是嗎。」
她淡淡地應了一句。
沒有再追問。
但云安知道。
這事兒肯定在她心裡埋下了一根刺。
這個神秘的「零」。
這個超越人類極限的操作。
會不會是雲安背後那個同樣神秘的「父親」。
在進行某種測試？
莎莎的思維開始向著一個極度危險又無限接近真相的方向滑去。
就在雲安絞盡腦汁。
思考該怎麼把這個話題岔開的時候。
整個綠洲世界。
從喧鬧的城市。
到寂靜的荒野。
所有玩家的耳邊。
都同時響起了一陣刺耳的警報聲。
【全服紅色緊急廣播】
【全服紅色緊急廣播】
【檢測到玩家『零』的帳號數據存在嚴重異常，其操作行為已觸發最高級別的反作弊響應機制。】
【官方反作弊系統『天眼』已啟動，正在對該玩家帳號進行最高級別深度檢測，檢測期間，該帳號將被強制鎖定於『裁決之庭』，檢測過程將對全服玩家進行實時直播。】
【請所有玩家前往官方直播間。共同見證。】
廣播連播三遍。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
狠狠砸在所有玩家的心上。
寂靜。
短暫的寂靜之後。
是席捲整個綠洲的。
山呼海嘯般的沸騰。
「我靠！官方終於出手了！」
「最高級別深度檢測？還要全服直播？這牌面。史無前例啊！」
「兄弟們。別打了！快去直播間占座！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礦泉水。小板凳自備啊！」
「哈哈哈。那個掛壁死定了！我要親眼看著他被永久封禁。然後全服通報。ID掛在恥辱柱上展覽一百年！」
論壇上。
無數玩家奔走相告。
幸災樂禍的帖子瞬間刷屏。
官方直播間的在線人數在幾秒鐘內就突破了五千萬。
並且還在以一個恐怖的速度瘋狂飆升。
所有人都等著看這個囂張的掛壁。
是如何被官方扒掉底褲。
公開處刑的。
雲安的臥室里。
曉曉的全息投影已經變得有些不穩定。
邊緣閃爍著細碎的雪花。
她委屈巴巴地看著雲安。
小聲問道。
「先生。『天眼』系統是您親手設計的，它的底層邏輯和崑崙超算同源。」
「我……我是不是要被抓起來了？」
「要不要，我直接修改它的後台數據。把這次檢測糊弄過去？」
雲安看著她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搖了搖頭。
他伸手。
指尖點在全息投影的額頭上。
「不用。」
「糊弄得了一時，糊弄不了一世。」
雲安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平靜。
「既然他們想看，那就讓他們看個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