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時,蘇陽說話還帶著些許的溫和,禮貌。
但當說到最後的『再見』二字時,語氣已經變得格外冰冷。
一把手術刀悄然出現在手中,上面包裹著一層仙靈之力,他的雙眼也逐漸開始泛紅起來。
喜神微微蹙眉,搶先出手。
紅光旺盛。
血氣翻湧。
隱約間,一顆頭顱仿佛置於長劍之上,對著蘇陽咆哮吞噬而來。
蘇陽表情波瀾不驚,只是眼底始終抑制著某種瘋狂之色。
他腳步微微停頓。
「破法...」
「三位。」
蘇陽輕聲低語。
三道仙的虛影浮於蘇陽身後。
一少,一中,一老...
相同的,是他們全部都散發著出塵的氣息。
手指隔空輕點。
那血氣化作的頭顱瞬間破散,但長劍卻依舊刺向蘇陽胸口。
蘇陽微微側了側身子。
動作幅度很小。
但卻讓原本一定會刺穿心臟的這一劍,偏離一寸。
甚至都沒有傷到骨骼。
雖然看起來整個身體都被刺穿了,但真實傷勢卻並不重。
喜神一愣。
他完全沒有想到這一劍會真的刺中蘇陽,所以導致出現那麼一秒鐘的走神兒。
銀光一閃。
距離喜神不足半米的蘇陽手中手術刀翩翩飛舞。
下一秒,喜神的脖頸處出現一道血淋淋的傷口,甚至已經劃破氣管。
而蘇陽則是在收刀的瞬間,順勢挑破喜神右手的手筋。
喜神下意識鬆開劍柄,向後退了兩步,捂在自己的脖子處,眼睛瞪得老大,不可思議看向蘇陽。
蘇陽抬手,搭在劍柄上,將長劍抽出體內,丟在地上,再次向喜神緩緩走去。
鮮血還在順著他胸口處的傷口不斷溢出。
「兩敗俱傷的打法...」
「你...」
「你對自己就如此...如此自信麼?」
由於氣管破裂的原因,喜神說話的聲音變得十分沙啞。
仙靈之力不斷努力癒合著他的傷口。
眼看蘇陽越靠越近,喜神眼神微變:「七情六慾,人之本源,剝奪...喜...」
「天地昭昭,仙封本位。」
「上拜昊天,下監黎民。」
「剃汝凡人骨!」
連續兩道術法打出,喜神看起來顯得有些虛弱。
大量仙靈之力不斷在傷口處蔓延。
「喜...」
「你的情緒呢?」
「你的七情六慾中,喜的占比...為何低到如此程度?」
「不...不應該這樣...」
『你明明性格乖張,喜的情緒絕對不低才對!』
但很快,喜神表情猛變。
如果將人的七情六慾剝奪,化作一道道不同顏色的話,那此刻,在蘇陽的體內,喜神所感受到的,屬於蘇陽的『喜』,這道情緒,幾乎是稀薄到了極致。
並不能說沒有,但很淡,特別淡。
可明明在之前的接觸中,蘇陽是那麼的愛笑,而且總會搞出各種奇葩,離譜的操作來。
蘇陽依舊一言不發,向喜神靠攏。
屬於他的兩道底牌,直接一道作廢,喜神表情異常難看。
「那本仙就剔了你的骨!」
「看你還能否維持這張狂的樣子。」
沒有什麼華麗的效果。
正在走路的蘇陽突然僵在原地。
這一刻,他的骨骼開始緩緩蠕動起來,仿佛要穿透皮膚般。
「呵呵...」
「這在遠古仙界,也屬於酷刑之一。」
「面對如此劇烈的痛苦,你這區區凡人...」
眼看著術法生效,喜神忍不住鬆了口氣,冷笑著說道。
此刻他脖頸處的傷口已經癒合些許,至少看起來遠沒有之前那般猙獰。
但他的話還沒有說完,眼睛就瞪的老大!
在這一刻,蘇陽體內的仙靈之力驟然暴漲。
與之前那純粹的仙靈之力不同,此刻他體表泛起的仙靈之力中,充斥著各種複雜的情緒。
暴虐,嗔怒,貪婪...
在這仙靈之力的襯托下,蘇陽的臉色顯得那般陰沉,恐怖。
「心猿...」
「心猿動盪...」
「不,心猿動盪,是心猿為主,引導我們的情緒,思維變化...」
「但你...」
「你更像是...更像是心猿本體...」
「或者說,馴服了心猿...」
「不可能!」
「你是誰?」
「我不相信你只是一個區區凡人!」
「能夠徹底化心猿為己用,在遠古時,能做到的,也不過只有那幾位而已。」
始終保持沉默,窺屏狀態的月老在此刻突然失聲。
心猿動,實力會突飛猛進。
但意志會逐漸失控,直到某一刻,徹底被心猿掌控...
可蘇陽...
此刻那種人世間最純粹的惡,就這般展現在他們面前。
相比起來,他們所吸收的種種,不過是笑話罷了。
「痛...」
「痛苦的感覺...」
蘇陽雙目血紅,緩緩開口,抬起胳膊,痴痴的看著。
一截手骨仿佛要刺透皮膚,活躍在陽光之下。
「既然你很想出來...」
「我幫你啊...」
蘇陽嘴角突然泛起一股莫名的笑容,猛的攥拳,擊打在牆壁上。
骨裂聲響起。
那蠕動的手骨斷裂。
一截骨刺驟然穿透皮膚,裸露在外面,鮮血不斷順著骨刺的尖銳部分滴落。
劇烈的疼痛感席捲全身。
但蘇陽卻緩緩閉上雙眼,仿佛十分享受這種感覺。
「裝人裝的久了...」
「差點忘記...」
「我其實是人們口中的...變態啊...」
說話間,蘇陽再次睜開眼睛,玩味的看向喜神,腳步晃動,貼近到他身邊。
「你既然喜歡我的骨頭...」
「送給你...」
蘇陽抬起手臂,那半截骨刺狠狠插入喜神體內。
喜神悶哼一聲,仙靈之力不斷涌動,再次向傷口處涌去。
而他則是無力的抬起手掌,對準遠方。
那跌落在地上的『紅線長劍』輕微震盪,下一刻騰空而起,對著蘇陽的後背飛速駛來。
感受到身後那凌厲的風聲,蘇陽不僅未退,反而緩緩向前一步。
整個人幾乎算是徹底貼在了喜神身上。
骨刺更是刺穿他的腹部。
「你猜...」
「這一劍落下,穿透我們的身軀...」
「死的人,會是誰...」
「我們...賭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