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我...我沒有啊...」
「我只是...」
伏虎下意識回應，有些慌亂。
但唐三藏卻突然蹙起眉，頭劇烈的疼痛起來，仿佛有針在不斷扎著他的神經。
一時間看向伏虎的目光中也充滿了厭惡。
有那麼一刻，伏虎的身影似乎與蘇陽重疊起來。
他猛然抬起腳，全力踹在伏虎的胸膛上。
伏虎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狼狽的跌倒在地上，臉上蒼白，幾次踉蹌的掙扎著，想要站起來，最終卻始終提不起力氣。
原本就被蘇陽，趙公道重傷的他，此刻傷勢更是變得更加劇烈。
「我...」
「我...沒有...」
「金蟬師叔，我...」
看著唐三藏的背影，伏虎虛弱的解釋著，但換來的，卻是唐三藏漠然的目光。
「我沒死，倒是讓你失望了。」
唐三藏冰冷開口，抬起頭，看向虛空。
而其他幾位羅漢則是十分欣喜的湊了過來。
「師叔，我們來的時候，有兩個小賊還在圍攻您！」
「嗯嗯，而且還殺了其中一位！」
他們不斷諂媚的說著。
唐三藏的頭痛逐漸緩解，看著幾人，輕輕點頭。
而幾人則是互相對視一眼，長舒了口氣。
不經意間看向狼狽的伏虎，眼神中更是充滿了嘲弄。
大家都是羅漢，憑什麼伏虎能夠成為十八羅漢的第二位！
他們自詡實力不比伏虎差。
缺的，不過是靠山而已。
而如今，這機會...
來了！
「唔...」
「金蟬子踹伏虎了啊！」
「嘖嘖，真可憐。」
蘇陽鬼鬼祟祟的看著，感慨著搖了搖頭。
趙公道則是嘿嘿一笑：「手機借我。」
「啊？」
蘇陽同樣想到了什麼，默默把手機遞了過去。
趙公道攥著手機，轉身離去。
只留下蘇陽一人，繼續扮演著吃瓜群眾的身份。
而且這吃瓜群眾還隨時都有可能把臉一蒙，下場做出打劫的勾當。
「師叔！」
「我伏虎，問心無愧！」
眼看著唐三藏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伏虎雙目血紅。
尤其是看到周圍那些人對自己的嘲弄後，強烈的憤怒感讓伏虎掙扎著站起來。
唐三藏腳步停頓，轉身看著伏虎。
隨著頭痛緩解，他的情緒也逐漸平穩起來。
無論如何，伏虎都是自己這個派系中的心腹，平日裡沒少為自己做事。
想到這裡，他的表情微微緩和些許。
每尊佛，都會有自己的派系。
中堅力量，更是十分寶貴的資源。
哪怕是虛偽一些，也要留住人心。
「貧僧剛剛...」
唐三藏剛剛開口，遠處的蒼龍城，最高那棟建築的大屏幕上，突然播放一段視頻！
而且還把音響開到了最大。
瞬間凝聚了所有人的目光。
唐三藏下意識看去。
視頻畫面中，伏虎帶著憤怒，以及不屑，一腳踢在唐三藏身上，還翻了個面。
看起來極致的張狂！
嘴裡似乎還罵罵咧咧的嘟囔著什麼。
當然...
在發現是唐三藏後，直接跪在地上的畫面，就這麼被趙公道十分善解人意的剪輯掉了。
伏虎一時間怔在原地。
「師叔！」
「這是栽贓！」
「當時並不是這樣的！！！」
伏虎忍不住開口喊道，但回應他的，只有漠然的目光。
「真好...」
「一口一個師叔叫著...」
「原來骨子裡，竟如此恨我！」
唐三藏怒極反笑，回身一拳打在伏虎的胸口，將其打的倒飛出去。
「無恥之徒！」
「我們當時就在制止他！」
「但他卻十分張狂的說，您已經走火入魔...」
「沒錯，還說我們是膽小鬼。」
「可我們明明是真心的敬重您！」
其他人紛紛附和，並對伏虎進行討伐。
看著眾人的嘴臉，以及唐三藏冰冷的神情，原本還想再說些什麼的伏虎聲音戛然而止。
原本身上已經逐漸升起的佛光，在此刻...
更是悄然沒落。
他原本已經找到了通往大羅的路。
但卻又在短短的數分鐘內，親手將這條路毀掉。
『失去了一條狗，總要補充幾條新的才是。』
想到這裡，唐三藏看向周圍其他幾位羅漢，臉上浮現出溫和的微笑。
「在接到貧僧的號召後，諸位能夠趕來支援，金蟬感激不盡。」
「當靈山歸來後，貧僧必然會為諸位，記上一筆。」
唐三藏緩緩開口。
其他幾人眼睛一亮，紛紛雙手合十：「能為金蟬師叔辦事，是我們的榮幸。」
「既如此，貧僧也就不客套了。」
「今日還望諸位幫我和燃燈師叔，先將貧僧這位孽徒斬殺於此。」
「貧僧此生...」
「最恨的，便是叛徒。」
唐三藏淡淡開口，在說話時，還不忘看了一眼伏虎。
伏虎一聲不吭，只是狼狽的坐在地上。
「一定，一定！」
「今日便助您與燃燈師祖，誅殺此獠！」
幾位羅漢紛紛開口，深吸一口氣，衝上高空，按照特殊的方位，盤膝坐下。
靈山虛影漂浮在眾人頭頂上空。
誦經聲更是在虛空中不斷響起。
一條條金燦燦的鎖鏈更是穿梭虛空，向豬悟能的方向席捲而去。
唐三藏坐鎮陣法的中央位置，雙目緊閉，不斷努力排除著體內的毒素。
有了他們的加入後，豬悟能的壓力頓時又大了幾分。
伏虎孤零零的坐在下方，抬起頭，看著虛空，眼神呆滯。
「究竟什麼是對，什麼是錯...」
「佛的心，不應該是晶瑩剔透的麼？」
「但他卻為何...不分對錯，不辨是非。」
「如果這是佛的話...」
「那我又是什麼？」
「我的追求，又是什麼？」
「難道我的目標，就是成為...像他這樣的人麼？」
伏虎呢喃自語。
隨著話音落下，體內的佛光變得愈發黯淡。
他扭過頭，看向遠方的大屏幕：「一段畫面，幾句話...」
「就可以操控一尊佛的心，那我修這佛法...」
「又有何意義？」
他突然自嘲的笑了起來，整個人狀若瘋癲，搖搖晃晃起身，踉蹌著，一步一步向遠方走去，不再去看身後的戰場，不再去看蒼龍城內的一切。
仿佛這些，從此刻開始，便與他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