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瘋子。」
眼看著蘇陽已經站在自己面前，猴子微笑著開口說道。
蘇陽同樣微笑點了點頭，似乎是覺得猴子坐著，自己站著有些不太好，他環顧四周，最終索性坐在冰面上，微笑回應：「你好，猴子。」
「沈侯的記憶，對我而言，不過是滄海一粟。」
「但偏偏，關於你的記憶，卻十分清晰的烙印在我腦海里了。」
「尤其是被你開膛破肚的那段...」
「令人難忘。」
猴子像是追憶著什麼，頗為感慨，緩緩說道。
蘇陽輕輕點頭：「這段記憶我倒是有些模糊了。」
「畢竟你開膛過那麼多人。」猴子笑著說道。
蘇陽羞赧的撓了撓頭：「倒也沒有很多，才三位數。」
聽到蘇陽謙虛的話語，猴子一時間有些沉默，不知該如何將話題繼續下去。
反倒是旭陽，逐漸來了興趣：「你現在，還是沈侯麼？」
「沈侯...」
「你可以理解為，我就是沈侯。」
「畢竟沈侯的全部記憶，都在我的腦海之中，就連這具肉身，如今我都依然在使用。」
「但同樣，和我漫長的記憶比起來，沈侯這段記憶，很少...」
「少到甚至無法改變我哪怕一絲的性格。」
猴子頗有耐心的解釋著。
只不過他終究還是不習慣坐著，尤其是唐三藏的頭坐起來不舒服，最終還是選擇蹲在他的頭上。
這樣的姿勢，導致他那成熟穩重的聲音，都有些古怪起來。
「哦。」
「我懂了。」
蘇陽輕輕點頭，不再繼續開口。
而猴子則是和他對視。
眼看蘇陽不再說話，猴子似乎想說什麼，但幾次都忍了下來。
「你不準備再聊點什麼？」
猴子嘟囔道。
蘇陽茫然：「啊？不是你叫我過來的麼？」
「……」
「童童最近怎麼樣了。」
猴子黑著臉，終於還是主動開口詢問，並順勢捂住了自己的臉。
蘇陽眨著眼睛，十分好奇的看著他：「你不是說，沈侯的記憶完全不會影響到你麼？」
「有影響我麼？」
猴子反問。
蘇陽再問：「沒有麼？」
「沒有！」
猴子一臉嚴肅。
蘇陽聳了聳肩：「好吧，沒有。」
然後...
兩人便再次陷入沉默之中。
猴子不經意間咬了咬牙。
倒是豬悟能，突然看著蘇陽，憨笑著開口：「童童是誰，能和我聊聊他麼？」
猴子頓時豎起耳朵。
「童童是我家的保潔。」
「他也是光頭。」
蘇陽仔細想了想，一本正經的介紹道，隨後再次閉嘴，十分安靜，乖巧。
只不過這幅樣子，像是勾起了猴子心中某段十分難忘的記憶，一時間下意識的伸出手，向四周抓了抓。
當抓空後，猴子才回過神來，幽幽開口：「你真該慶幸，我的棍子不在身邊。」
蘇陽無辜的看著他。
一副莫名其妙的樣子。
「童童究竟怎麼樣了！」
「關於沈侯的記憶，我只保留到了去醫館求救！」
猴子咬著牙說道。
蘇陽『恍然大悟』：「你是問這個啊，童童被救回來了啊，現在每天也挺開心的，就是你死的時候，他哭了很久，還親手埋了你。」
「嗯，他每年都會去給你上墳，還會陪你聊天。」
「不過你的墳看起來很正常啊。」
「你是怎麼出來的？」
說到這裡，蘇陽忍不住好奇問道。
猴子下意識鬆了口氣：「我的魂念和其他的仙人不同，他們是主動賜福，我是屬於被動賜福的。」
「我的魂念當初被打散，化作一縷縷的，在天地間漫無意識遊蕩。」
「在他爆發的那一瞬間，某些情緒恰巧與我的那縷殘魂產生了共鳴，引導著我的殘魂融入到他的大腦之中。」
「原本他如果活下來的話，會把我的殘魂吸收，化作他自己的力量。」
「但很巧合的是，他死了。」
「所以我的殘魂下意識護住了他的腦子。」
「在墓地里大概半年時間，我的殘魂才逐漸甦醒，掌控了這具身體，但記憶不多，渾渾噩噩的。」
「那時候我唯一的想法就是去找我其他殘留的魂念。」
「又用了一年多的時間，將這些魂念收納。」
「最後將自身封閉在火山之中。」
「利用火山的炙熱，來讓這些魂念融合。」
「直到一個月前，才剛剛徹底恢復過來。」
「至於墓...」
「我出來之後，又給順便填上了。」
猴子緩緩開口，解釋道。
算是將整段過程徹底梳理出來。
「火山...」
「利用高溫，強行融合魂念...」
「猴哥，這其中的痛苦可不比十八層地獄要少啊。」
豬悟能微微蹙眉，眼神中帶著些許的心疼。
反倒是猴子，無所謂的揮了揮手。
「所以，你準備去看看童童麼？」
「他如果知道你還活著，應該會很開心。」
很明顯，蘇陽對猴子究竟是如何復甦的並不是特別感興趣，只是單純覺得不能吃虧。
你問我一件事，我得問回來一件。
猴子微微怔了一下。
像是有些意動。
但最終還是微微搖頭：「沈侯可以是齊天大聖，但齊天大聖卻不是沈侯。」
「在三年前，沈侯就已經死了。」
「我不過是借體重生的掠奪者罷了。」
「與其勾起他心中的回憶，又讓他重新變得失望，還不如讓那個搶劫犯沈侯，留在他的心中。」
說話間，猴子緩緩起身，從唐三藏的腦袋上走了下來，看著蘇陽：「沈侯只是他生命中的過客，你才是他世界的全部。」
「照顧好他。」
「等你哪天死了，我說不準會搶走你的身體，去接走童童。」
蘇陽想了想，一本正經的回應道：「如果我遇見了必死之局，應該不會為自己留下屍體的，我討厭別人來羞辱我的屍體。」
「嗯...」
「沒關係，我會七十二變。」
猴子依舊微笑著，仿佛這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而且隨著話音落下，下一秒，眼前的沈侯竟然就這麼變成了蘇陽的樣子，看起來一模一樣，與蘇陽對視。
蘇陽先是怔了一下，眼神瞬間變得明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