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一直搞不懂，我們之間，仇怨並不算大，但你為何執著的抓住本君不放呢？」
「整件事情，復盤起來，本君似乎才是那個受害者。」
楚江王不解的看著蘇陽，問道。
或許，當放下了心中的某些執念後，都會變得平靜下來。
包括此刻，楚江王的目光也已經恢復清澈。
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暴戾，貪婪。
相反，甚至還帶著些許的溫和。
仿佛在這一瞬間，他又回到了當年，那遊走於地府之中，懲戒一切罪惡的楚江王。
「唔...」
聽到楚江王的提問，蘇陽頓了一下。
這一次，他難得的沒有去說那些稀奇古怪，陰陽怪氣的話語，反而在認真思索了片刻後，微微展露了些許自身的氣息。
一道十分凌厲的鋒芒，自蘇陽的識海中一閃而逝，但卻被楚江王精準捕捉。
楚江王恍然。
「我知道了。」
他輕輕點頭，看向蘇陽的目光中流露出些許歉意：「如果是站在個人的角度...整件事，是本君對不起你，你要殺我，我無怨無悔。」
崔珏微微蹙眉，向楚江王投來詢問的目光。
楚江王先是衝著蘇陽歉意的笑了笑，這才看向崔珏回應道：「你還記得，我們地府當年去搜尋那個人的魂念殘片麼？」
崔珏表情微微一變，像是想到了什麼，但他還沒有來得及開口，就被楚江王笑著打斷。
「我們曾擔心，那位隕落之後，殘念不死，心懷怨氣，有朝一日，再次開了靈智，淪為禍害。」
「但搜尋了足足三年，卻一無所獲，最終得出結論...」
「他，真的徹底隕落了。」
「其實...」
「我在第二年的時候，尋到了他的一縷殘念。」
「只不過當時天庭與地府之間，彼此關係就已經十分緊張，又有靈山虎視眈眈，當初也不知為何，我在猶豫許久後，還是沒有將這殘念交出。」
「直到後來，地府覆滅。」
「凡是我地府之人，都如同喪家之犬，死的死，逃的逃，全部隱姓埋名，過著可悲的日子。」
「那時候我就在想，人啊...」
「還是要有實力。」
「無論付出再大的代價，也要讓自己爬上去，站在巔峰。」
「不然只能是別人手中的玩物。」
「所以我又想到了這枚殘念，但當時，由於輪迴破滅，雜念叢生，仙界已經逐漸被心猿擴散，我便躲在暗處，又等了許久。」
「直到後來，仙界危在旦夕，各方勢力朝不保夕，萬仙決定沉睡...」
「我才找來了我的兩位下屬，黑無常，夜遊神。」
「他們都是底層的小仙，平日裡並不惹眼。」
「包括沉睡之後，也會是最先復甦的那批。」
「尤其是夜遊神，他本身體質就十分特殊，我又專門改造了他的魂念，導致他可以比其他人早復甦幾十年的時間，當然，代價就是實力微弱。」
「但完成我的計劃，卻足夠了。」
「由於我的計劃有些過於殘忍，為了防止他們心有不忍，耽誤了計劃，我主動引導他們，被心猿控制。」
楚江王看向崔珏，慢慢坦白著自己做過的一切。
崔珏沒有回應，只是安靜的聽著。
楚江王笑了笑：「其實那個時候，為了追求實力的上升，我已經主動引心猿入體，我太知道當心猿掌控一個人後，他的性格會做出如何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是一種對生命的漠視，骨子裡渴望著鮮血，殺戮，對世間其他的一切，都百無聊賴。」
「在我的計劃中，當夜遊神復甦的那一刻，尋一個村莊...」
「讓這魂念重生...」
「再通過鮮血，絕望，來刺激他，讓他發瘋，讓他被心猿所纏繞...」
「並在長年累月里，給他灌輸一種思維。」
「天庭，靈山...」
「是該死的。」
「他們有罪，地府才是他唯一的歸宿！」
「也不知道是不是運氣使然，在我交代這項任務後不久，竟然意外發現了一枚那個人的武器碎片...」
「這更讓我覺得，這是上天的安排。」
「他...」
「就是我地府復興的關鍵契機！」
楚江王緩緩閉上雙眼，像是在幻想著什麼，張開雙臂，臉上滿是享受之色。
直至許久過去，他才重新睜開眼，自嘲的笑了笑。
「原本我的計劃，後半段是由我親自主持的。」
「可惜，我終究還是被靈山的人發現了。」
「他們沒有殺我，而是將我囚禁於這山之中，試圖在未來，將我當成一把刀，斬向天庭。」
「原本在我的計劃中，是要等這具肉身被我徹底奪舍之後，就去尋他的。」
「沒想到，這一切，來的如此之巧。」
楚江王再次轉身，看向蘇陽：「如今看來，夜遊神...似乎是搞砸了，至少你對地府並不忠心。」
「甚至已經想通了其中的關鍵，不然不可能對我有如此強烈的殺意。」
蘇陽看著眼前這位老人，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頭。
楚江王看起來有些落魄，衝著崔珏歉意的笑了笑：「對不起，我搞砸了。」
未等崔珏說話，楚江王突然深吸一口氣，對著蘇陽直挺挺跪了下去。
「雖然我不知道夜遊神具體是如何做的。」
「但按照我的計劃...」
「你的記憶，必然痛苦不堪。」
「冤有頭，債有主。」
「這一切的源頭，都是我，楚江王！」
「不...」
「我甚至已經不是地府之人，如今只是孤魂野鬼！」
「今日在這裡，只求你不要在未來，將這一切，遷怒到地府頭上。」
楚江王直視著蘇陽的雙眼，一字一頓，緩緩開口。
崔珏下意識向前一步，張開嘴，似是要說些什麼。
「閉嘴！」
「你我之間，已非同僚！」
「剛剛更是你，親手赦免了我閻羅之位。」
「這赦免書，我楚江王...」
「認！」
似是察覺到了什麼，楚江王沒有回頭，而是突然開口！
語氣十分嚴肅。
「我知你心中有恨，如今我還有半日之命，就算你將我千刀萬剮，魂念撕裂，我亦無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