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明淡淡的看了太白一眼,語氣中滿是嘲諷之色:「我勸你,最好認清自己的位置。」
太白眼神中幾次閃過殺意,最終還是忍了下來,窩囊的一言不發。
趙公道一臉稀奇。
「嘖嘖,沒想到你們天庭平日裡,玩兒的這麼花里胡哨。」
賈明微笑,同樣倒下,雙臂墊在頭下,看起來十分悠閒:「是啊,天庭...在凡人們眼中,威嚴,高不可攀,但其實...不過是一個另類的職場罷了。」
「底下的人想上去,上面的人想再進一步。」
「爬到巔峰的,又想穩固自己的地位。」
「人間的職場,拼的是錢,但天庭,拼的是命。」
「一旦失敗,就要承受來自上層的怒火。」
「畢竟誰也不希望,自己莫名其妙的被下屬給幹掉。」
說著,賈明側過頭,看了看前方的太白,隨口說道:「知道我是怎麼發現他秘密的麼?」
「那天,我突然接到一筆訂單,而且來的人神神秘秘的,還擋著臉,黑話說的也一點都不專業。」
「按照我們部門的要求,這種奇怪訂單,都需要去追蹤溯源的,我就嘗試跟蹤了一下,結果發現,這人特別業餘,一點反追蹤的意識都沒有。」
「嘖嘖,我親眼看她卸去了偽裝,是昊天的一位妃子,要我殺的,還是一個剛入職的天兵。」
「這天兵天賦平平,在凡間卻修煉極快,並且在飛升當天,就被安排在了一個肥差上,你說巧不巧?」
賈明笑著開口。
趙公道若有所思,看著太白的背影:「太白老當益壯啊,這就懷了?」
「嘖嘖,有時候,緣,就是妙不可言。」
賈明笑容更盛。
而太白則是默默垂下頭,一言不發。
趙公道似是十分隨意的看向賈明,開口說道:「關於你在天庭的身份,最開始說的十分敷衍,但沒想到,你竟然一點點,把這個身份給坐實了,而且是特別真實的那種。」
「我當時有很敷衍麼?」
賈明無辜的看著趙公道反問。
趙公道輕輕點頭:「嗯,很假,假到你說出自己身份的時候,狗都不會信。」
「那現在呢?」
賈明笑著問道。
趙公道沉吟數秒:「現在...至少狗會信。」
「但你還是不信?」
賈明笑容更盛。
趙公道搖了搖頭:「畢竟我不是狗。」
「呵呵,人嘛,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蘇陽說他是昊天,那他便是昊天。」
「反正又沒有證據反駁。」
「所以,總是刨根問底別人真實的身份,又有什麼意義?」
「至少目前為止,我和你,和蘇陽,是站在同一戰線的,這就夠了。」
賈明隨口說著,換了個更舒服些的姿勢,看著天空中那愈發清晰的天庭投影,微微有些出神:「天庭...多美啊...可惜,如今卻破敗成了這個樣子,讓人沒由來的厭惡。」
「建築髒,人也髒。」
「需要一場暴雨,狠狠沖刷掉裡面的泥濘!」
說這句話時,賈明的語氣中,充斥著厭惡的情緒,這種情緒,特別真實。
趙公道看著賈明,眼中帶著思索之色,沒有說話。
賈明也再次恢復了安靜。
而此刻,蘇陽的識海當中,早已經如同海嘯般,不斷翻湧。
在識海的中心處,豎立著一扇木門,上面密密麻麻,滿是裂痕。
木門的中心,出現一道巨大的裂縫,但卻被那柄斷劍堵住。
裡面隱約間,能聽見痛苦的哀嚎聲。
但這哀嚎中,卻又夾雜著興奮。
「蘇陽,門終究是要破的!」
「你已經無法再攔住我們了,哈哈哈!」
「沒錯,這數年來的仇,等本星君出去,必然是要和你清算的。」
「不,不需要我們出手,他狂妄自大,將門封在他的識海當中,門碎的那一刻,他也會徹底死去!」
「哈哈哈,主門回歸,天庭重臨人間,昊天甦醒,這是大勢,無可阻擋的大勢!」
「阿彌陀佛,施主慎言。」
「閉嘴,你個禿驢,沒有了天道庇佑,你靈山,又算的了什麼?」
「當天庭重歸人間的那一刻,便是天道徹底死去之時!」
「這天地,將由我們自己主宰。」
一道道聲音自門內不斷響起,帶著不同的情緒。
或暴躁,或暴戾,或張狂,貪婪...
這些聲音駁雜的交融在一起,哪怕只是去聽,都容易被這情緒代入其中。
蘇陽的魂念漂浮在識海之中,聽著門內的嘲諷,面無表情。
「看!」
「這個瘋子怕了!」
「原來他也會怕!」
「哈哈哈哈...」
嘲諷聲接二連三傳來。
蘇陽依舊保持著沉默,只是緩緩向門的位置走去。
如果是在之前,他這個動作,絕對會引來陣陣求饒之聲,但如今...
「這門已經碎了,你踹門,只會加劇它的損壞!」
「蘇陽,這數年的折磨...本君必然會讓加倍奉還!」
當蘇陽站在門前,這一道道聲音中,充滿了怨毒,過往種種,歷歷在目。
蘇陽那平靜的面容中,突然泛起一抹微笑。
門內聲音略微停頓,一雙雙血紅色的眼睛,透過木門裂紋上的縫隙,死死盯著蘇陽。
「這次...」
「我不踹門了。」
蘇陽緩緩開口,抬起手,抓住插在門上的斷劍:「但我好奇一件事,你們...都是什麼境界?」
「本君大羅境,一重!」
「呵呵,本仙不才,雖然只有金仙巔峰,但殺你依舊如屠雞。」
一道道聲音再次響起。
蘇陽笑容更盛,抬起頭,看向頭頂那滿是黑暗的虛無,喃喃自語:「在這裡發生的事情,網後面的人,應該看不見吧。」
他收回目光,看著縫隙中那一雙雙眼睛,溫聲開口:「其實,我最喜歡的地方,就是這片識海。」
「因為在這裡...」
「我才可以卸下偽裝,重新...做回我自己啊...」
隨著聲音落下,蘇陽的魂念在這一刻,氣息不斷暴漲!
那平靜的目光中,也多出了幾分冷色。
一縷縷暴戾的負面情緒,不斷圍繞在他的身體周圍,宛如一隻只幽靈。
雙眼中,只剩下了對殺戮絕對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