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對，畢竟他是他，你是你。」
「反倒是我執念了。」
他笑著搖了搖頭，像是想到了什麼，逐漸斂去笑容，認真開口：「自我介紹一下，酆都大帝。」
「知道。」
蘇陽輕輕點頭。
眼前這位，在上古時期，也是絕對的巔峰存在。
可惜，如今卻骨瘦如柴，看起來奄奄一息。
「呵呵，看到我的樣子，是不是有些失望。」
「咳咳。」
酆都大帝輕輕咳嗽兩聲，眼中閃過一抹疲倦之色。
蘇陽微微搖頭：「我從不看一個人的外在。」
「但有時候，外在往往能夠表現出一個人的性格，狀態，甚至其精神面貌。」
酆都大帝有些不太認同蘇陽的理論，反駁道。
蘇陽再次搖頭：「但往往，也會因此留下刻板印象，最終被騙。」
「也對。」
「倒是有些聊偏了。」
「我沒想到，你竟然真的會和崔珏過來。」
「他那個人，太古板，看起來死氣沉沉，但心中的正義感卻又比誰都來的強烈。」
「這數千年來，他為地府，付出過太多了。」
酆都大帝嘆息一聲，搖了搖頭。
蘇陽若有所思，看向眼前這枯瘦的中年：「所以，你是想利用他的固執，將他留在我的身邊？」
「跟在你身邊，總歸是更安全些。」
酆都大帝笑著點了點頭。
他雖然看起來枯瘦，但那雙眼睛，卻顯得格外明亮。
說到最後，酆都大帝嘆息一聲：「可他真的做到了，我不清楚他用了什麼方法，但卻讓你站在了這裡。」
「真誠。」
蘇陽毫不猶豫的回應道。
酆都大帝怔了怔，有些感慨：「是啊，真誠...這世界上，真誠才是最可貴的。」
「所以，我們聊聊正事吧。」蘇陽認真說道。
「正事...」
「對你而言，地府應該已經不存在什麼價值了。」
「那些性格激進的，都已經被心猿侵蝕，徹底變了個樣子。」
「剩下這些，雖然保有本心，但要麼就是自身受到了無法修復的重傷，要麼就是實力微弱。」
「除我之外，地府如今最強的，便是崔珏，閻羅了。」
「但閻羅如今依舊還在沉睡，而我...」
酆都大帝聲音停頓，自嘲的笑了笑，語氣低沉：「當年，我獨戰天庭五位仙帝，經脈盡碎，識海崩塌，體內陰氣盡散，如今不過一具行屍走肉，雖仍有大帝之名，但不過是個廢物罷了。」
「您在巔峰時，修為如何？」
蘇陽好奇問道。
酆都大帝略微有些出神，喃喃自語：「大羅境八重。」
「也就是說，天庭的五位仙帝，也都是大羅境八重的存在麼？」
蘇陽眼中帶著思索之色。
酆都大帝搖了搖頭：「有一位未到八重，不過已經被我殺了。」
「也就是說，當年您以一敵五，還殺了一位仙帝？」
蘇陽訝然。
酆都大帝臉上沒有什麼驕傲之色，只是平靜的點了點頭：「嗯，算是吧。」
「我有一位朋友...」
「他之前與紫薇大帝交手過，他的實力，似乎未到八重。」
蘇陽語氣中帶著不解。
「紫薇...」
酆都大帝眼中帶著回憶之色，半晌後才面露恍然：「當初我含恨一擊，似乎是讓紫薇大帝重傷，跌落了一重境界。」
「殺了一位，重傷一位？」
這一次，蘇陽是真的驚訝了，沒想到眼前這位，竟然也是個狠人。
酆都大帝搖了搖頭：「倒也不是，我重傷了兩位。」
他咧開嘴笑了笑：「長生大帝的肉身，被我打碎了。」
長生...
似乎就是自己識海那扇門內，始終沉睡的那位？
這戰績，似乎有些過於彪悍了。
「所以，如今的我，不過風燭殘年，地府也已經支零破碎，無法為你提供助力了。」
「之所以讓崔珏去找你，也不過是尋個藉口，替他尋一份生機罷了。」
「這樣的地府，不足以為你所用。」
酆都大帝輕聲開口，眼神中帶著些許落寞。
言語中，已是有了送客之意。
但蘇陽卻認真的搖了搖頭：「我答應崔珏來地府，並非是想尋求一份助力。」
「哦？」
「你是想重建地府？」
酆都大帝有些訝然問道。
蘇陽再次搖頭：「我也沒有那麼高尚，只是和崔珏之間有過約定，他很誠信，我也不能食言。」
「那如果說...」
「地府想要得到你的幫助呢？」
「你願意為地府奉獻麼？」
酆都大帝笑著提問。
蘇陽仔細思索，搖了搖頭：「我真的沒有那麼高尚。」
「倒是坦誠。」
「不愧是那個人的殘魂。」
「只不過，娘娘口中的他，是隨心而為，懶散，卻又張狂。」
「看似無欲無求，漠視眾生，但心中卻又有一腔熱忱。」
「所以我才說...你不像他。」
「可如今看來，還是有些相似的，至少...一部分。」
酆都大帝感慨著，點了點頭。
他沒有說什麼大義凜然的話，比如什麼為了天下蒼生，什麼輪迴...
這些事，本就是他們地府該做的。
無論蘇陽在不在，他們也會為了這個目標努力。
而不是強行去綁架某個人，加入他們。
「畢竟，我只是一道殘魂。」
蘇陽微笑，緩緩起身，仔細想了想：「但我畢竟欠崔珏一個人情，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我可以為地府做一件事。」
「什麼事都可以？」
酆都大帝似笑非笑，問道。
蘇陽同樣微笑，搖頭：「倒也不至於。」
「哈哈哈。」
「若天庭歸來，不提蒼生，不提黎民，也不提人間這萬千山河。」
「我只問你一句...」
「你可敢向昊天拔劍？」
酆都大帝在說這句話時，中氣都變得足了許多，死死盯著蘇陽的雙眼。
蘇陽沒有任何猶豫，甚至臉上依舊是之前的微笑，只是眼中泛起道道銳利之色：「我能捅死他！」
這話很粗俗，完全沒有上仙的雅致。
但酆都大帝卻笑的十分開心。
「說的好！」
「我們地府需要的，從來不是通天！」
「通天的道，非我們地府的道，故你若是通天，今日，我便會任由你離去。」
「但你是蘇陽...」
「我們可以再聊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