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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進位宋公

2026-07-30 09:45:52 作者: 季漢玄甲軍

  義熙十四年,彭城。

  六月的彭城,暑氣漸濃,但整座城中卻瀰漫著一股掩不住的喜氣。

  街頭巷尾的百姓們交頭接耳,議論著最近傳來的消息,赫連勃勃退回朔方,安西將軍全取雍州,關中七郡盡歸太尉麾下。

  太尉府中,劉裕連日設宴,招待屬下文武。席間劉裕興致極高,幾杯酒下肚之後,當著滿堂文武的面,毫不掩飾地稱讚道:「車士在關中的作為,你們也都看到了吧。細柳之戰以三千破兩萬,渭北築堡逼退赫連勃勃,兵不血刃收復安定,就算我這個做父親的,都未必能做得比他更好!」

  他舉起酒杯,朗聲道:「有此麟兒鎮守關中,孤何愁天下不平!來,滿飲此杯!」

  滿堂文武紛紛舉杯應和,齊聲祝賀。

  坐在劉裕下首的幕僚們,也都紛紛舉杯,說著「桂陽公少年英才」「太尉後繼有人」之類的恭維話。坐在角落裡的謝晦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劉裕那張滿面紅光的臉,若有所思。

  後宅之中,孫夫人這幾日也是喜笑顏開。

  她是劉義真的生母,雖然平日裡不常在人前露面,但兒子在關中做出如此成就,她這個做母親的自然是最高興的那一個。她吩咐人準備了不少點心果品,送到太尉府中犒賞屬官,又讓人裁了幾件新衣,準備托人帶去長安。

  然而有人歡喜,自然就有人憂。

  張夫人坐在自己的院中,手裡捏著一封已經寫好的信,。

  她的兒子劉義符是劉裕的長子,現在確實是太尉的繼承人。可劉義真在關中的表現實在太耀眼了,太尉那句「有此麟兒鎮守關中,何愁天下不平」,已經在彭城上下傳遍了。雖然太尉沒有明說要更易世子,但長此以往,誰能保證他不會動那個念頭?

  在這個時代,更易世子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當年曹操不也曾猶豫過曹丕和曹植?司馬昭不也曾考慮過司馬攸?若是劉義真繼續在關中建功立業,而劉義符在建康毫無建樹,太尉的心裡天平,難保不會慢慢傾斜。




  信中措辭懇切,先是告訴他關中的消息,然後話鋒一轉,提醒他務必勤於政事、親近賢臣,切莫再像從前那般貪玩懈怠,並在最後警告劉義符,「爾若再不振奮,恐世子之位不保矣。」

  寫完之後,她將信密封好,交給心腹僕人:「速速送往建康,親手交給大郎。」

  日子一天天過去,彭城中的喜氣並未消散。

  六月戊戌,這一日,彭城北門外的官道上,遠遠揚起一隊煙塵。守城士卒遠遠望去,只見旌旗招展,儀仗儼然,當先兩匹高頭大馬上坐著兩位身著朝服的大臣,身後跟著長長的車隊,載著各式各樣的禮器。

  來者正是建康朝廷的使團,兼太尉、尚書左僕射袁湛,兼司空、尚書右僕射范泰,奉詔持節,前來彭城加封劉裕為宋公。

  義熙十二年八月,劉裕大軍攻克洛陽的時候,就已經派王弘回建康,讓當時掌管尚書台的劉穆之起草了劉裕進封宋公,加九錫的詔書,只是當時劉裕還在北伐途中,雖然領受了詔書,但沒有舉行儀式。

  這次則是正式的冊封大典。

  當日下午,彭城太尉府前,築起了高大的拜受台。袁湛和范泰手持節杖,立於台上,朗聲宣讀晉安帝的策命詔書。

  袁湛展開詔書,高聲誦讀,聲音洪亮,迴蕩在整座彭城上空:

  「朕聞先王之蒞天下也,上則大寶以尊德,下則建侯以表功。是以勛格宇宙,則玄圭以錫德;功濟蒼生,則彤弓以昭報。惟公道冠前修,勛高往烈,拯溺救焚,大造王室。……」

  「……夫相國之位,百揆所歸;九錫之典,皇王攸崇。今授公相國,總百揆,揚州牧,封十郡為宋公,備九錫之禮。加公劍履上殿,入朝不趨,贊拜不名。於戲!敬之哉!其敬服朕命,光輔王室,永綏四海!」

  策命詔書念畢,台下文武百官齊聲跪拜,山呼千歲。

  彭城百姓雖不太清楚這些繁複禮儀的全部含義,但也知道這是極大的榮典,紛紛在路邊聚觀,隨行官吏向人群中拋灑銅錢,又是一陣歡呼。

  劉裕躬身領受相國印綬、宋公璽紱,佩戴上遠遊冠、綠綟綬。袁湛與范泰又依次授予金虎符、竹使符、九錫禮器。各種儀物鋪陳開來,從玄土白茅到秬鬯圭瓚,從朱戶納陛到弓矢斧鉞,一路排開,場面隆重而盛大。


  從這一刻起,劉裕不再是東晉的太尉,而是宋公,領相國、總百揆、揚州牧,領有十郡封國,建宗廟、立社稷,置百官,儼然已是半獨立的君主。

  受封儀式結束後,接下來便是論功行賞、分封文武的環節。

  宋國既立,便要配置宋國的文武百官。劉裕在彭城召集心腹,按照早已擬定好的名單,一一授予官職。

  尚書令孔季恭,尚書僕射王弘,侍中傅亮、蔡廓,領軍將軍檀祗,右衛將軍謝晦,宋國的中樞架構迅速成形。

  同時,宋國九卿、各部郎官也一一任命,南北士族中的名士殷景仁、謝靈運、鄭鮮之、王准之等人皆在其列。

  而宗室子弟和諸將的封賞,也一一落定。劉裕的繼母蕭文壽被尊為宋公太妃;世子劉義符為中軍將軍,副貳相國;弟弟劉道憐鎮守京口;三子劉義隆為彭城公、西中郎將、荊州刺史。

  而次子劉義真的封賞如下,「安西將軍、雍州刺史劉義真,持節、都督雍秦梁三州及河東三郡諸軍事,撫定關中,功勳卓著,晉爵為長安縣公。」

  這道加封的消息一傳出,彭城官場暗暗震動。

  在許多人看來,劉義真的爵位不過是從桂陽縣公遷為長安縣公,品級上同樣是縣公,似乎並沒有本質的提升。

  但長安是何地?那是大漢兩百年的都城,是關中的核心,是「王氣所鍾」之地。

  將劉義真的封邑從偏遠的桂陽改到長安,分明是將關中之地與他死死綁定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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