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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全取雍州

2026-07-30 09:45:48 作者: 季漢玄甲軍

  劉義真在安定停留了半個多月。

  這半個月裡,他走遍了安定郡的幾座主要縣城,接見了數十位塢堡主,將塢堡使制度在嶺北三郡全面鋪開。

  他還親自視察了涇水沿岸的地形,與王鎮惡、沈慶之一起確定了新增兩座軍堡的位置,又督促加固了安定城的北面城牆,加固城門,深挖壕塹。

  嶺北三郡是關中的北大門,劉義真很清楚這道防線的重要性。

  三月末,安定送來了消息:由梁肅、皇甫清、胡瑗三家商議決定,推舉皇甫隆為安定太守。劉義真看過名帖,確認無誤後,便以安西將軍府的名義正式發出了任命文書,並上報建康備案。

  梁肅年事已高,不願再長途跋涉去郡府坐衙,便主動退出了競爭,反而獲得了安定諸世家的一致敬重。胡瑗家族雖然勢力不弱,但在安定的人望和根基尚不及梁、皇甫兩家深厚,權衡之後也主動表示願意支持皇甫隆。皇甫隆正值壯年,做事幹練,劉義真對他也有印象,由他出任安定太守,倒也符合情理。

  不過劉義真心裡也清楚,安定地處邊陲,軍務比政務更加緊要。

  所以他緊接著又下達了一紙軍令:命王鎮惡以安西司馬的身份都督嶺北三郡諸軍事,總攬嶺北防務。沈慶之被任命為新平太守,協助王鎮惡處理嶺北日常軍務,同時負責軍屯的推行。傅弘之本就是北地太守,繼續坐鎮北地。皇甫隆則主要負責安定的民政事務。

  王鎮惡是劉裕留下的老將,對劉家忠心耿耿,又是前秦名相王猛的孫子,在關中頗有威望,對於劉義真這個安排,安定軍民都很擁護。

  安排完嶺北的一切事務之後,已是四月初。劉義真留下一批糧草軍械,叮囑王鎮惡和沈慶之好生經營嶺北,便率三千天策騎軍和四千折衝府兵,沿著涇水河谷,緩緩南返長安。

  沿途依然有塢堡百姓自發相送。劉義真一路走走停停,與沿途的塢堡主們見了幾面,直到四月中旬,才終於望見了長安城的輪廓。

  至此,雍州全境七郡,京兆、馮翊、扶風、始平、北地、新平、安定已盡數納入他的治下。

  他劉義真,已是名副其實的關中之主。

  而劉義真全取雍州的消息,也如同插上了翅膀一般,迅速傳遍了周邊各方勢力。

  最先收到消息的是北涼的沮渠蒙遜。

  這位在河西走廊縱橫多年的梟雄,正坐在張掖的王宮中,面對著面前那封從關中傳來的密報,臉色陰晴不定。

  自從劉裕滅後秦之後,沮渠蒙遜就一直密切關注著關中的局勢。

  劉裕南歸,留下一個十二歲的兒子在長安,沮渠蒙遜當時心中滿是歡喜,一個十二歲的娃娃如何能守住關中?

  怕不是半年之內就要被赫連勃勃吞掉。他已經在盤算著,等赫連勃勃拿下關中之後,自己該如何與之周旋,才能在北涼和胡夏之間保住西線局面。

  解支澗那一仗,他確實是有意敗退的。他要讓年輕氣盛的李歆膨脹起來,以為北涼軍政空虛、有機可乘,進而主動出兵,自投羅網。只要等北涼主力離開酒泉,他沮渠蒙遜有的是法子將李歆全線擊潰,一舉吞併西涼,統一河西走廊。

  然後等赫連勃勃拿下關中之後,盡力與之交好,能周旋便周旋,若周旋不了,便要準備收縮防線。

  他對自己北涼的實力是有數的,雖然在河西算是一方霸主,但跟坐擁精銳騎兵的赫連勃勃比起來,依然處於下風。

  可如今,他所有的算計都落空了。

  赫連勃勃不但沒能拿下關中,反而在細柳之戰中損兵折將,丟了王買德,接著在安定被劉義真堵了兩個月,最終灰溜溜地撤回了朔方。

  王買德被俘,細柳敗績,安定空耗,威望大損……這一連串的打擊下來,胡夏就算主力還在,短期內也已經無力再南下。

  

  而取代胡夏占據關中的人,不是他預期中那個可以靠周旋拖住的對手,而是一個背靠劉裕、手握關中沃土的劉義真。

  他十二歲便能以三千人破兩萬騎兵,再過幾年,該是何等可怕的存在?更何況,他身後還有劉裕。

  沮渠蒙遜將密報放下,揉了揉太陽穴,長長嘆了口氣。

  赫連勃勃這個莽夫把他害慘了。

  他原本計劃得好好的,先佯敗給李歆,麻痹西涼,待其主力出洞之後一舉吞併;再等待胡夏在關中東線成型、無暇西顧,從從容容地整合涼州。


  可現在,胡夏這條東線崩了。

  更讓他心煩的是,赫連勃勃在關中碰了壁,未必不會把目光轉向西邊。

  以赫連勃勃的性子,在關中撈不到便宜,多半會想著向西擴張,而西邊最近的肥肉,就是他北涼啊!

  他雖然嘴上不承認,但心裡清楚,胡夏的實力仍然在北涼之上。若赫連勃勃真的把兵鋒轉向西邊,他沮渠蒙遜怕是要吃不了兜著走。




  一個侍從應聲而入。

  沮渠蒙遜道:「傳令下去,暫停對西涼的軍事部署,收縮兵力,固守張掖。」

  侍從愣了一下:「大王,咱們不是已經準備好了攻打酒泉嗎?眼下一收,之前的準備可就白費了……」

  「照我說的做。」沮渠蒙遜的語氣不容置疑。

  「遵命。」侍從不敢再多問,躬身退下。

  與此同時,隴西的抱罕城中,西秦國王乞伏熾磐的心情,比沮渠蒙遜還要沉重幾分。

  乞伏熾磐坐在王宮的偏殿中,手中握著那份從關中傳來的密報,目光一直停留在那行「胡夏北撤,安西全取雍州」的字跡上,久久沒有挪開。

  他的弟弟乞伏曇達坐在下首,見兄長神色凝重,忍不住開口問道:「王兄,這封密報……有何不妥嗎?」

  乞伏熾磐將密報遞給了弟弟。

  乞伏曇達接過來看了一遍,也不由得變了臉色:「劉義真竟然真的把赫連勃勃逼退了……這可如何是好?」

  乞伏熾磐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緩緩開口:「曇達,你還記得當初我攻滅南涼時的意氣風發嗎?」

  乞伏曇達一怔,不知道兄長為何忽然提起這件事,但還是點了點頭:「自然記得。那是我大秦最輝煌的一戰,也是王兄最得意的戰績。」

  乞伏熾磐睜開眼,目光中帶著一絲自嘲:「那你知道,我如今看到這份密報時,心中在想什麼嗎?」

  乞伏曇達搖了搖頭。

  「我在想,我大秦,恐怕也來日無多了。」

  乞伏曇達大驚失色:「王兄何出此言!我大秦立國二十餘年,雖不及胡夏勢大,但也未嘗沒有一搏之力!何況吐谷渾那邊還牽制著咱們不少兵力,但咱們仍然可以……」

  乞伏曇達還想再說下去,乞伏熾磐卻擺了擺手,打斷了他:「曇達,你不明白。咱們跟劉義真比起來,差距太大了。」

  「咱們大秦占據隴西,看似地盤不小,但實際上呢?隴西山高地瘠,人口稀少,能養活多少兵?我傾盡國力,也就能湊出兩三萬兵來。而劉義真呢?他坐擁關中,沃野千里,人口數十萬戶,背靠劉裕,隨時可以得到江南的支援。他就算一萬換我一萬,換到最後還是他贏。」

  乞伏曇達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而且劉裕應該會加快篡晉的腳步了。到那時候,江南的兵力就能騰出手來。劉裕對誰動兵還不好說,但劉義真一旦得到江南的全力支持,下一個要吞的,必定是隴西。到時候,我西秦能不能保住宗廟社稷,都是未知之數。我今日能跟你在此商議,不過是劉義真還沒騰出手來罷了。」

  乞伏曇達聽完,不禁變色,囁嚅道:「那……王兄以為,我們該怎麼辦?」

  乞伏熾磐長嘆一聲,「我們還能怎麼辦?只能寄希望於劉義真比他父親仁慈些,能容得下我們這些人活下去吧。只盼著劉義真不是他父親那種斬草除根的性子……能留我乞伏一脈性命,便是萬幸了。」

  乞伏曇達聽到向來雄心勃勃的兄長竟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心中不由得一陣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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