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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安排

2026-07-30 09:48:50 作者: 季漢玄甲軍

  使者離開安西將軍府後的幾日,長安城陸續迎來了從建康遠道而來的將領們。

  最先到的是蒯恩和垣護之。

  這兩人走得輕便,不帶家眷,不帶輜重,一人一馬幾件行李便上了路。他們從建康出發,沿長江至尋陽,轉陸路經南陽盆地入武關,一路快馬加鞭,不到二十日便抵達了長安。

  劉義真親自在府門口迎接,一手一個,拉著兩人進了正堂。

  「我久聞二位將軍之名了。」劉義真請二人入座,親自為他們斟酒,「宋王和我說蒯將軍擅長攻城,垣將軍精於騎戰,是北府軍後起之秀中最出色的將領,宋王把你們派到長安來,是對你們的信任,也是對我的支持。」

  蒯恩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瓮聲道:「多謝京兆公誇讚,京兆公有什麼差遣,儘管吩咐便是。」

  垣護之笑著接話:「末將在建康時就聽說長安公以十二歲之齡在細柳大破赫連璝,如今能得長安公收於帳下,是末將的福分。」

  劉義真笑道:「二位先在我帳下委屈一段時日,充作親隨軍將。待戰事開啟,自有大用。」

  蒯恩和垣護之對視一眼,齊齊抱拳:「末將領命!」

  這個安排讓兩人都很滿意,初來乍到,尚未立下寸功,直接授予要職反而不妥。

  留在劉義真身邊做親隨軍將,既能就近觀察關中的軍情民情,又能在開戰後第一時間被派往關鍵位置。

  幾日後,第二批人馬到了。

  這一批的陣仗比蒯恩和垣護之大了不少,臧質和劉遵考同行,還帶來了整整兩千名北府兵。

  這些北府兵是劉裕按照劉義真之前信中的建議,從北府軍中招募而來的。北府軍雖然是劉裕起家的精銳,但這些年隨著劉裕地盤擴大、戰事減少,大量的北府老兵已經脫離了作戰序列。

  其中不少人分到的田地不夠養家餬口,揚州一帶的土地,山林水澤早已被世家大族瓜分殆盡,普通軍士能分到的田地極為有限,許多人名義上是「有田」的軍戶,實際上不過勉強餬口。

  早早便有消息放出,說關中府兵每戶授永業田一百畝,配給耕牛和佃奴,陣亡有撫恤,傷病有安置,這立刻便有不少北府兵動了心思。

  在揚州守著那十幾畝薄田,一輩子也翻不了身,與其在建康城外餓不死也富不了地熬著,不如去關中搏一場富貴。

  這兩千人,便是第一批應募而來的北府兵。

  劉義真接到這個消息時,心中也是大喜過望,這些北府兵可不是普通的壯丁,他們都是經歷過實戰的老兵,不少人參與過征討盧循、消滅南燕、北伐後秦的戰役,戰鬥經驗和紀律性遠超臨時徵募的新卒。有了這批人充實折衝府,關中的兵力質量和忠誠度都能上一個台階。

  劉義真先迎劉遵考。

  劉遵考比劉義真年長十餘歲,面相方正,舉止穩重,雖出身宗室卻沒有什麼驕矜之氣。他見到劉義真便拱手行禮,口稱「京兆公」,態度恭敬而自然。

  劉義真卻連忙扶住他的手臂,連聲道:「族叔不可多禮!您是長輩,哪有長輩給晚輩行禮的道理?」

  劉遵考笑道:「名分所在,禮不可廢。您是陝西道行台的主政者,末將是您的部將,該有的禮數還是要有。」

  「那私下裡不必如此拘束。」劉義真拉著他進了府中,一路口必稱「族叔」,態度親近而不失尊敬。

  

  劉遵考雖然面上不顯,但心裡頗為受用。

  坐定之後,劉義真開門見山地說出了自己的安排:「族叔,河東郡的民政和守備一直缺少一個統籌全局的人。我想請族叔去當這個河東太守,鎮守河東,統籌蒲坂、玉壁、汾陰一線的事務。」

  劉遵考微微一怔。河東太守,這是實打實的一方郡守,而且是在最前線,河東郡是關中的東大門,首當其衝面對北魏的兵鋒。

  他站起身來,鄭重抱拳道:「末將領命!必不負京兆公所託!」

  安排完劉遵考,劉義真又轉向一旁的臧質。

  「含文兄長!」劉義真拉著臧質的手臂,笑道,「我可把你盼來了!」

  臧質那張黝黑粗糙的臉上露出一絲不好意思的神色:「京兆公太客氣了,末將不過是一介武夫,哪裡當得起……」

  「當得起當得起。」劉義真打斷了他,「我早就聽父親說起過含文兄長的本事,也聽說過臧將軍當年跟隨朱齡石將軍伐蜀的功勞。你能來長安,我是真心高興。」


  臧質聽到這話,心中一陣發熱。他在建康時受了太多冷眼,那些世家子弟嫌他相貌醜陋,連與他同桌飲酒都不願意。可到了長安,這位十三歲的小表弟不僅毫無嫌棄之色,反而一口一個「兄長」地叫著。

  劉義真接著說道:「我有一件重任,想要託付給兄長。」

  臧質神色一正:「京兆公請講!」

  「蒲坂是關中的東大門,北魏若來,蒲坂便是第一道防線。」劉義真看著他,緩緩道,「原來的蒲坂鎮將是毛德祖,但毛德祖現在在全力督造玉壁城,蒲坂這邊便缺了一個可靠的人鎮守。」

  他頓了頓,語氣鄭重:「蒲坂關中鎖鑰,非信重之人不可鎮守,非兄長莫屬。」

  臧質聽到這一句,心中猛地一跳。他深吸一口氣,抱拳道:「末將願守蒲坂!人在城在,城破人亡!」

  劉義真拍了拍他的肩膀:「兄長不必說這樣的話。我要的不是兄長去拼命,而是兄長替我守住這道大門。只要蒲坂不失,關中便安如泰山。」

  臧質重重地點了點頭,黝黑的面孔上泛著一層激動的紅光。

  約莫十日後,朱齡石終於到了。

  他率領一萬大軍在襄陽稍作休整,準備沿著長江水道向西進發,從江陵溯江而上入蜀。

  而朱齡石本人則輕騎簡從,從襄陽向北,經武關道進入關中,先來長安與劉義真見上一面。

  劉義真在安西將軍府的正堂設宴,單獨宴請朱齡石。

  「朱將軍,」劉義真舉杯,神色鄭重,「蜀地乃是關中之大後方,父親讓將軍你去鎮守蜀地,實在是再妥當不過的安排。」

  朱齡石雙手舉杯,與劉義真對飲了一杯,道:「末將與公雖是第一次見面,但在建康時便已聽聞長安公在關中的種種作為。」

  兩人相談甚歡,從細柳之戰聊到關中水利,從關中水利聊到蜀道之險、蜀民之淳、蜀糧之豐,越聊越投機。

  宴席末尾,劉義真再次舉杯:「蜀地我便託付給朱將軍了。有將軍在成都,我在長安便沒有後顧之憂。」

  朱齡石舉杯,鄭重道:「長安公放心。末將在成都一日,必使蜀中糧秣源源不斷地輸往關中。」

  兩人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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