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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閃電戰

2026-08-27 13:53:08 作者: 季漢玄甲軍

  五月十四,襄武以北。

  劉義真大軍沿渭水河谷北上,旌旗蔽日,甲杖鮮明,前軍斥候放出去三十里,沿途各處渡口、隘口皆派兵控扼。一隊隊斥候騎兵往來馳騁,馬蹄揚起的煙塵在河谷中久久不散。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向西飛去,每一撥斥候回報,都將這支大軍的聲勢多描三分,秦王劉義真親征,玄甲如雲。

  「宋」字大纛與「劉」字旗迎風獵獵,步騎相間,綿延數里。乞伏暮末安插在隴西的細作,幾乎是在大軍開拔的當夜便飛馬出了襄武,晝夜兼程,奔向枹罕。

  枹罕城中,氣氛一日緊過一日。

  城門晝夜緊閉,城頭增派了雙倍的守軍。城中百姓雖然不知道究竟來了多少人,卻也能從那些來去匆匆的傳令騎兵和日漸凝重的氣氛中嗅出危險的氣息。

  「探馬傳回來的消息,劉義真大軍已經過了狄道,距枹罕只有兩百餘里了。」乞伏暮末將軍報推了推,「人數雖無確數,但據細作目測,步騎合計,當在兩萬上下。」

  乞伏元基一拍大腿:「區區兩萬!咱們城中光精銳就不下四萬!他劉義真帶兩萬人來攻打枹罕,豈不是送死麼?」

  乞伏暮末看了乞伏審虔一眼,乞伏審虔依然閉著眼,顯然還在思索,過了片刻後他才緩緩開口:「劉義真不是蠢人,他既然敢帶區區兩萬人來攻枹罕,自然有他的底氣。」

  乞伏元基瞪著眼:「叔父,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他劉義真還能變出十萬兵來不成?」

  乞伏審虔睜開眼:「我只是覺得他足夠自信,認為用這兩萬兵,已經足以滅亡咱們西秦了。」

  乞伏元基愣了愣,隨即不屑地哼了一聲:「他當他是誰?當年他爹劉裕來,咱們還要避其鋒芒。他一個毛頭小子,真以為擒了先王,就能不把咱們西秦放在眼裡了?我看他是自恃勇力,輕敵冒進!」

  他越說越覺得是這麼回事,聲音也洪亮起來:「他想來攻城?好!讓他來!咱們就守在這枹罕城裡,看他能啃多久!等他糧草斷絕、士氣衰竭,咱們再出城一戰,生擒那小兒,以雪先王之恥!」

  乞伏暮末聽了這話,心裡動了動,他看向乞伏審虔:「叔父,您看呢?」

  乞伏審虔沉吟片刻,然後道:「元基所言,雖粗疏了些,卻也不無道理。劉義真遠道而來,勞師遠征,利在速戰;我據堅城,以逸待勞,利在持久。他若真敢強攻枹罕,那便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長,犯了兵家大忌。只要咱們堅守不出,他遲早會鎩羽而歸。」

  「不過……老夫遲疑的是,以劉義真的才智,他會做這種蠢事嗎。他必有別的招數。大王,咱們還是要多留一分心眼。」

  乞伏暮末點了點頭:「叔父說得是。」他轉向乞伏元基,「元基阿兄,你即刻帶人再巡視一遍城防,在四門擺好拒馬、鹿砦,多備一些滾木礌石,咱們要做好萬全準備。」

  與此同時,劉義真的中軍大帳中,一場針對枹罕的軍議,也正在舉行。

  劉義真坐在上首,面前鋪著一張羊皮輿圖,標註著湟水、苑川、枹罕、襄武等城池的位置與距離:「三日之內,大軍便能抵枹罕城下。不過,正如之前所說,強攻並非上策。」

  他目光掃過帳中諸將,緩緩道:「枹罕城中有四萬以上兵馬,城堅糧足,以我兩萬之眾強攻,即便破了城,也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所以此戰我當效仿霍驃姚麼?」

  眾人微微一怔:「霍驃姚?」

  「正是。」劉義真道,「驃騎將軍霍去病當年北擊匈奴,少帶輜重,不築營壘,率精銳騎兵長驅直入,行如閃電,攻其不備,以戰養戰,取食於敵。他的兵雖然少,卻能數萬騎橫行漠北,打得匈奴遠遁,就是因為一個字,快。」

  劉義真站起身,將輿圖上代表枹罕的墨點重重一按:「暮末他們最希望看到的局面,是我軍兵臨枹罕城下,擺開陣勢強攻。他們龜縮在城裡,等我們師老兵疲,等北涼援軍一到,內外夾擊。所以我不能讓他們如願。」

  「湟水,是乞伏元基的大本營。他這次帶來了湟水大半的兵馬,城裡留下的守軍不足兩千。」又指向苑川,「這裡是乞伏審虔的大本營,兵力同樣空虛。」

  「我的打算是,傅弘之將軍,」他看向傅弘之,「你率一萬五千步軍為主力,打出我的秦王旗號,照常向枹罕進軍,做出全力圍攻的姿態。打造攻城器械,營造聲勢,讓城中以為我主力大軍已到,不敢輕易出城。」

  傅弘之抱拳:「末將明白。」


  劉義真又轉向段宏等幾人:「我則親率六千天策騎兵,不帶多餘輜重,只帶五日乾糧,晝夜兼程,繞開枹罕,直取湟水!」

  

  他的手猛地拍在輿圖上:「湟水城小兵弱,我軍騎兵兵臨城下,最多一日之內便可破城。城中的財貨、糧草、牛羊,盡數充作軍用,以戰養戰。而後繼續奔襲苑川,只要我兵臨苑川,再給那些部落頭人和漢族豪強封官,那糧草物資取之不盡,根本不必為補給發愁。我以六千騎,輕裝急進,旬日之內,便可端掉他們兩人的根基。」

  帳中一陣騷動:「六千騎深入敵後?殿下……這是不是太過冒險?」

  「這算什麼冒險?」劉義真道,「湟水、苑川的精兵都被他們帶去了枹罕,後方空虛,不堪一擊。眼下正是他們防守最薄弱的時候,若等他們回過神來往後方調兵,那才是真的貽誤戰機。」

  「至於城中那幾萬人——」他微微一笑,「就是要讓他們知道,我已經去抄他們老窩了。」他轉向段宏,「我們拿下湟水後,要故意放出幾個破綻,讓脫逃的敵兵回枹罕報信。讓乞伏元基和乞伏審虔都清楚知道,我正在猛攻他們的大本營。到那時,你們說,他們還能坐得住麼?」

  「至少乞伏元基一定會出城,元基此人,驍勇而少謀,又最看重自己的地盤和兵馬。他知道湟水若失,自己便成了無根之萍,就算保住了枹罕,他又憑什麼在西秦立足?所以他必定親自領兵回援湟水,迫不及待,急如星火,生怕城中的家眷、財貨被我們裹挾而去。」

  「而他只要一出城,便是棄堅城而趨曠野。以他的騎兵在野戰中正面遭遇我天策軍,勝負如何,不言自明。乞伏元基既亡,西秦便斷了一臂,屆時乞伏暮末困守一座孤城,外援盡絕,除了開城請降,還能有什麼出路?」

  「這一戰,制敵之要,不在兵多,在攻其必救。」

  帳中諸將相繼點頭,傅弘之往前半步,抱拳道:「末將已經明白殿下之意,還請殿下放心,枹罕城下,末將定當全力造勢,讓乞伏暮末不知虛實,不敢妄動。」

  「好。」劉義真道,「今夜休整,明日一早,各軍依令而行。」

  五日後,五月十九。

  枹罕城頭,斥候望見地平線上揚起漫天煙塵。煙塵越來越近,終於露出大軍輪廓,「宋」字大纛獵獵招展,步騎相間,甲光如波。城頭的守軍發出一陣騷動,鳴鑼示警的聲音急促地響起。

  乞伏暮末登上城樓,遠遠望見那一片黑壓壓的軍陣在城下列開,深吸一口氣後,對身旁的乞伏元基道:「終於來了。」

  乞伏元基望著城外那片甲光,卻沒有半分懼色,反倒舔了舔嘴唇,眼中放出光來:「來得好!大王,外面統共就兩萬來人,咱們下去沖他一陣?」

  「不必,」乞伏暮末搖了搖頭,「我軍以逸待勞即可,劉義真連戰連捷,銳氣正盛,不可與之爭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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