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辰打開房門。
凱爾站在門口，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怎麼有時間來我這裡了。」蘇辰靠在門框上，笑著打了個招呼。
「坐下聊吧，這次我過來是有重要的事情和你商量。」
凱爾說著，側身從他旁邊走進屋內，目光在客廳里掃了一圈，隨便找了一把椅子坐下。
戈爾正坐在沙發上翻著一本不知道從哪裡搞來的宇宙通用語入門手冊，看到凱爾進來，抬頭沖她點了一下，算是打過招呼，然後又低頭繼續翻他的書。
「這次來是因為你在格鬥場上的事情。」
凱爾開門見山，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你打敗了格朗的消息傳播速度飛快。之前族群內部對你有反對的聲音——現在已經全部消失了。」
蘇辰在凱爾對面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笑了笑：「所以呢，族群想表達什麼？」
凱爾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說出一個已經在喉嚨里醞釀了很久的決定。
她的手指在膝蓋上交握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直直地看向蘇辰：「族群覺得你有領主級的潛力。」
「如果你成長到領主級，那麼我們人類就可以自己占領一顆星球，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族群希望你別被領主開出的條件所迷惑。」
蘇辰端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
他確實預料到族群會借著這場勝利來重新談判，但沒想到他們把目標定得這麼高。
領主級——他連頭目級的門框都還沒摸到，這群人已經在幫他規劃占領星球的事了。
「族群這是要造反？」蘇辰放下杯子，語氣半開玩笑，但眼睛裡的審視是認真的。
凱爾搖了搖頭，表情沒有任何閃爍：「如果你成長起來，那就不算造反。」
「同等級的強者怎甘願在別人手底下做事情？自立門戶總比在別人手底下自由。」
蘇辰沒有立刻接話。
他盯著凱爾的眼睛，像是想從那雙瞳孔里讀出她這句話背後到底有沒有別人的影子。
他現在確實吃不准了——族群高層這番話，到底是真的看到了希望想做長遠投資，還是領主那邊下了什麼指令在試探他的忠誠度？
凱爾剛才說的這些，立場太正了，正到讓他忍不住多想一層。
如果是領主派人來試探，他要是一口答應，那後面幾天就是鴻門宴；可如果是真的，拒絕了這個機會，人族以後就難混了。
凱爾似乎看穿了他的顧慮，語氣放緩了幾分：「你放心，這是人類高層的意思，不是領主的試探。我們是真的在你身上看到了希望。」
蘇辰沉默了兩秒，然後擺了擺手，語氣恢復了一貫的隨意：「就算我成為領主又怎樣？我頂多幫你們占領一顆星球，再幫助一名人類強者的怪獸進階領主級。到時候我會離開。」
凱爾似乎早就料到他會有這個回答，連停頓都沒有，直接接了上去：「高層們商討過了——只要你成為領主，幫忙占下一顆星球就行，這是最低要求。」
「至於領主級怪獸，那時候估計你連三頭領主級怪獸都沒湊到，族群也不強求你什麼，只需要保護我們一段時間，讓周圍的勢力知道有你這麼個人就行了。」
蘇辰看著她。
這番話說得太周全了，周全到每一個可能被他挑出來反駁的點都被提前填平。
不需要三頭領主級怪獸，不需要長期留守，不需要承擔整個族群的日常運轉——只要占一顆星球，當一段時間的門面，讓外面知道這顆星球上有個領主級的人類坐鎮就行。
條件從上次談判的「你得對我們負責」變成了「你只要存在就行」，這個讓步幅度大得讓他有些意外，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你們自己想清楚了就行。」蘇辰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得像是在確認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沒別的事情的話，就請回吧。」
凱爾微微蹙眉，屁股在椅子上沒挪窩：「怎麼？我多待一會兒不行？」
蘇辰有些無語地看著她。
他原本倒是想多聊幾句，順便問問人類族群這邊能不能賣他幾頭普通級三階的怪獸用來刷進階擊殺數。
但轉念一想——過幾天領主那邊就要見他，到時候以領主的資源，這點需求根本不需要自己掏怪獸點去族群那裡買。
現在花這個冤枉錢純屬浪費。
「我等會兒要洗澡，你在這坐著，我怎麼洗？」
凱爾臉上的表情在零點幾秒內完成了從「略微不悅」到「尷尬」的切換。
她乾咳了一聲，從椅子上站起來，動作比平時快了不少：「呃……我想起來我還有點事情沒處理，就不打擾你們了。」
她說完轉身就往門口走。
房門在她身後關上，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戈爾把手裡那本宇宙通用語手冊合上，從沙發上站起來，朝蘇辰揚了揚下巴：「沒什麼事，我回房間了。」
「嗯。」蘇辰應了一聲，也從沙發上起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間，順手把門帶上。
他在床邊坐下，調出戰鬥儀的全息面板。
現在手裡有怪獸點了，第一件事就是看看有沒有能讓芝頓繼續往上走的進化路線。
扳倒格朗只是暫時的，想讓那傢伙在頭目級相遇時還願意認真打，就必須保持同等級的進化幅度。
進化路線商店裡東西不少，他直接輸入「芝頓」關鍵詞，一排條目中，最頂上是一行暗金色的字體。
二代芝頓進化路線：3000怪獸點（註：如果購買，請確認自己是否有初始芝頓。血脈品級越高，融合風險越小。）
蘇辰沒有猶豫，直接點擊購買。
三千點從面板上瞬間蒸發，取而代之的是一整套如同三維投影般刻入腦海的進化流程。
這次的步驟數量不多，比三帝王那二十個步驟簡潔了不少，但每一個步驟的細節都被標註得極為繁瑣。
最核心的環節是調配一種特殊的基因穩定液，用來中和二代基因和初代基因之間的排斥反應，讓兩者能夠在不破壞原有戰鬥本能的前提下完成融合。
「唉……要是還有百分百融合卡就好了。」蘇辰看著腦海里那一長串精細到刻薄的調配參數，忍不住嘆了口氣。
【叮！】
【檢測到宿主需求——宿主目前擁有精英級怪獸一頭，等級已達標】
【系統商場已開啟】
蘇辰愣了一拍，然後眉毛擰了起來：「之前為什麼不開啟？」
【回答宿主，之前您也沒有這個需求呀】
蘇辰：「……」
算了。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不跟一個系統較真：「打開系統商場。」
系統商場：
百分百融合卡：1000怪獸點。
一張融合卡，1000怪獸點……
蘇辰看著那個數字，嘴角抽了抽。
然後他又看了看自己面板上剩餘的怪獸點。
怪獸點：3590
剛才花三千購買進化路線還覺得自己腰包挺鼓的，現在系統商場一開，他不得不面對一個殘酷的事實——二代芝頓基因還沒提純，融合卡還要另買，一套流程走下來，他的怪獸點就會縮水到1690。
「本來以為自己富裕了，可以全面升級一波……現在看來給芝頓升個級就差不多快把家底掏空了。」
蘇辰低聲嘀咕了一句，手指在面板上懸了兩秒，然後以一種破釜沉舟的力道按下了購買鍵。
百分之百融合卡，加上基因提純，一條龍，動作行雲流水。
面板上的餘額開始飛速跳水，每跳一下他的眼皮就跟著跳一下。最後定格在1690。
「我的怪獸點……」蘇辰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爭氣的顫抖，差點哭出來。
他使勁甩了甩頭，把這股肉疼的情緒從腦子裡甩出去。
現在不是心疼怪獸點的時候——領主會見、前線打仗、還有格朗以後也會找他在戰一場，哪一個都在逼著他把每一分資源都轉化成即時戰力。
等實力上來了，賺怪獸點還不是隨隨便便的事。
「現在有百分之百融合卡了，應該就不需要那些雜七雜八的輔助材料了。」
蘇辰整理好思緒，對著系統問了一句，「系統，在戰鬥儀內應該也能進化吧？」
【叮！】
【回答宿主——可以。在戰鬥儀內進化會更好地保護怪獸】
蘇辰放下心來。
他把那支純度已經提純到百分之百的二代芝頓基因試管收入戰鬥儀的凹槽中，然後激活了那張剛買到的百分之百融合卡。
卡化作金色的光粒子從他的指尖湧入戰鬥儀，蘇辰的意識緊跟著沉入了戰鬥儀內部的虛擬空間。
這是一個沒有邊界的光之領域。
芝頓六十米高的黑色身軀安靜地佇立在光芒中央，胸口發光器官有節奏地明滅著。
融合卡化成的金色光粒子在空間中緩緩流淌，包裹著那支二代芝頓基因試管，如同兩道金色的綢帶，一端連著試管，一端連著芝頓的胸口。
蘇辰的意識懸浮在半空中，小心翼翼地操控著這兩道光流，將它們一點一點地導入芝頓體內。
融合卡的作用是保護怪獸不被融合過程中的基因排斥反噬致死——但它不能抵消疼痛。
當二代基因順著光流注入芝頓身體的時候，芝頓開始劇烈顫抖。
它的觸角在瘋狂地擺動，胸口的發光器官不再是規律地明滅，而是雜亂無章地爆閃，每一次閃動都伴隨著一聲低沉而痛苦的嘶鳴。
它的外骨骼上開始浮現出暗紫色的紋路，那是二代基因在皮下與初代基因碰撞時產生的應激反應。
「臥槽！我的寶貝你情緒穩定一點啊！只是疼了一點——你忍忍就好了！」
蘇辰的意識在空間裡大聲喊道，聲音在光之領域的牆壁上彈了回來。
他喊完之後立刻把黑色金古橋和三帝王也從各自的凹槽中召喚了進來。
黑色金古橋的五萬噸金屬身軀重重地落在芝頓左側，三帝王七十五米高的龐大體型撐滿了右側的空間。
蘇辰一聲令下，兩頭巨獸同時上前——金古橋用機械臂從左側鎖住芝頓的肩膀，三帝王用厚重的雙翼從右側將芝頓整個軀幹包住。
兩頭怪獸合力把它摁在原地，不讓他因為劇痛而亂動傷到自己。
「你再忍忍——還差一點就融合完成了！」蘇辰緊盯著面板上的進度條。
【融合進度99％】
【融合進度100％！】
砰——！
三帝王和金古橋被一股無形的氣浪同時震飛出去，在光之空間的邊緣彈了兩下才穩住身形。
蘇辰被光芒刺得眯了一下眼，等他重新睜開的時候，芝頓還站在原地，外形並沒有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但仔細看去，它身上的黑色甲殼比之前更加緊實緻密，原本就充滿力量感的肌肉線條被一種更加凝練的結構重新勾勒了一遍。
「完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