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睜開眼。
晨光順著窗戶縫照進來。
林塵長吐出一口濁氣。這口氣在半空中凝而不散。
上清大洞真經的威力顯現出來了。
原本丹田裡只有頭髮絲粗細的法力,現在壯大了一圈。
法力流轉的速度極快。
林塵握了握拳頭。
全屬性加兩點的提升太明顯了。
現在的林塵就算不動用法力,單憑肉身力量也能一拳打死一頭公牛。
推開門走到院子裡。
空氣里還有昨晚殘留的焦臭味。
大堂塌了半邊。滿地都是碎木頭和破瓦片。
四目道長正蹲在廢墟里,手裡拿著個算盤。
老道士一邊撥算盤珠子,一邊念叨。
「這根百年金絲楠木的柱子,起碼得五十塊大洋。」
「這套青花瓷的茶具,那是祖傳的啊。」
「虧了虧了,這趟買賣真是虧掉底褲了。」
一休大師從隔壁溜達過來。
老和尚換了身乾淨的灰色僧袍,臉上還貼著狗皮膏藥。
「阿彌陀佛,四目道兄,錢財乃身外之物。」
「能保住性命就不錯了,你還在乎這些破銅爛鐵?」
四目道長一聽這話,把算盤往地上一摔。
「老禿驢你站著說話不腰疼!」
「感情塌的不是你家房子是吧?」
「要不是我徒弟神勇,你現在早去見你那佛祖了。」
一休大師雙手合十,也不生氣。
「那是林塵小友的功勞,跟你有什麼關係?」
「你昨晚那請神術,連一炷香都沒撐到就歇菜了。」
四目道長臉紅脖子粗,跳起來就要去拔青銅大劍。
兩人又開始在院子裡繞圈子拌嘴。
林塵看著這兩個老活寶。
林塵沒去勸架。
腦子裡想起個事。
昨晚請神術結束的時候,那天兵可是千叮嚀萬囑咐。
要兩隻燒雞,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請神術借的是天上神仙的神念。
這種因果必須得了結。
人家幫了這麼大的忙,要是連頓燒雞都賴帳。
下次再遇到危險,請神術估計就失靈了。
那天兵要是急了,搞不好真會託夢罵街。
林塵走到四目道長面前。
「師傅,別吵了,我得下山一趟。」
四目道長停下腳步,看了眼一休大師。
「下山幹嘛?去鎮上買建材?」
林塵搓了搓手,伸到四目道長面前。
「買點供品,師傅,給點大洋唄。」
四目道長一聽要錢,捂住自己的錢袋子。
「要錢幹嘛?觀里不是還有糯米和青菜嗎?」
林塵翻了個白眼。
「師傅,昨晚我請神上身,那可是借了天兵的神力。」
「人家走的時候交代了,要吃兩隻燒雞。」
「這願要是還不清,下次你徒弟我就只能跟殭屍肉搏了。」
四目道長愣住了。
他自己也練請神術,懂這其中的規矩。
一般請祖師爺上身,事後都得大擺香案,殺豬宰羊還願。
林塵這直接跨過祖師爺請了南天門的天兵。
兩隻燒雞還真是便宜他了。
四目道長咬咬牙,從懷裡摸出三塊大洋。
肉疼的放在林塵手裡。
「省著點花啊!現在的物價貴得很。」
「買完燒雞順便買點石灰回來,這大堂得修補。」
林塵收起大洋,轉頭往外走。
家樂正端著一盆洗臉水從後院出來。
聽到林塵要下山去鎮上,家樂把水盆一放。
「師弟!等等我!我也去!」
家樂咧著嘴跑過來。
「師傅,我給師弟幫忙提東西去!」
四目道長揮揮手。
「去吧去吧,別在外面惹事。」
兩人結伴走出道場。
順著山路往下走,青山鎮離這裡有十多里地,山路不好走,平時家樂下山買趟東西得走上大半天。
今天林塵走在前面,腳步輕快。
七星步加上敏捷屬性提升,林塵在山路上走得很順。
每一步跨出去都有兩三米遠,家樂在後面跑得直喘氣。
「師弟……你慢點……我跟不上了。」
家樂雙手撐著膝蓋大喘氣。
林塵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家樂。
「師兄,你這體能不行啊,平時馬步沒蹲夠。」
家樂直起身子,擦了把汗。
「誰能跟你比啊。」
「昨晚你騎著那隻皇族殭屍揍的畫面,我到現在還沒忘。」
「師弟,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偷偷吃什麼仙丹了?」
家樂直勾勾盯著林塵。
林塵隨口回道。
「哪有什麼仙丹,就是每天劈柴挑水練出來的。」
家樂撇撇嘴不信。
「拉倒吧,我劈了十幾年柴,連只山貓都打不過。」
兩人繼續趕路。
林塵放慢了速度,配合家樂的腳程。
一路上,家樂嘴沒停過。
全是回顧昨晚的戰鬥細節。
「師弟,你那一劍刺下去的時候,簡直帥呆了。」
「連一休大師都說你有宗師風範。」
林塵應和著,心裡在盤算別的事。
這次下山除了買燒雞,還得打聽打聽外面的消息。
千鶴道長押送殭屍出了事,這天下估計也不太平,自己這點實力,對付一個半步銅甲屍都得請神。
萬一遇到更厲害的邪祟,還是不夠看,必須抓緊一切機會提升實力。
走了一個多時辰,前方出現了一片開闊地,幾縷炊煙從遠處的屋頂上升起。
青山鎮到了。
這是一個挺大的鎮子。
鎮子外面有條河,河邊停著幾條烏篷船,鎮子入口有個高大的牌坊。
上面寫著「青山鎮」三個大字。
今天剛好是集市,鎮子裡人來人往,非常熱鬧。
街道兩邊擺滿了小攤。
賣菜的,賣肉的,賣雜貨的,叫賣聲和討價還價聲混在一起。
林塵吸了一口久違的人間煙火氣。
在山裡待了一個多月,天天對著停屍房和殭屍,現在看到這麼多大活人,林塵緊繃的肩膀鬆了松。
家樂搓著手,眼睛在街道兩邊亂看。
「師弟,咱們先去幹嘛?」
「要不去吃碗豆腐腦?我請客!」
家樂摸出兩個銅板說道。
林塵拍了拍家樂的肩膀。
「先辦正事,把燒雞買了再吃。」
「天上的神仙還餓著肚子呢。」
兩人順著街道往前走。
空氣里飄來一陣濃郁的肉香味。
林塵吸了吸鼻子,順著香味找過去。
街道盡頭有個賣熟食的攤子,油光發亮的案板上擺著十幾隻烤得金黃的燒雞。
香味就是從這裡飄出來的。
攤主是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腰裡繫著條看不出顏色的圍裙。
手裡拿著把斬骨刀,正在給客人切滷肉。
「老闆,你這燒雞怎麼賣?」
林塵走過去,指著案板上最大的一隻問,胖老闆抬起頭,看了一眼林塵和家樂的打扮。
「喲,兩位小道長下山來辦事啊?」
「我這可是正宗的秘制叫花雞。」
「用荷葉包著,泥巴糊著,火炭里烤出來的,一隻一塊大洋,概不還價。」
家樂瞪大眼。
「一塊大洋?你搶錢啊!」
「鎮頭那家才賣半塊大洋!」
胖老闆拿著刀在案板上敲了敲。
「小道長,一分錢一分貨。」
「鎮頭那家用的是病死雞,我這可是散養的走地雞。」
「你聞聞這味兒,能一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