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沒還價。
憑他現在的五感,聞得出這燒雞用料紮實。
肉質緊實,沒有腥味,用來孝敬天兵,拿得出手。
「老闆,給我挑兩隻最肥的。」
「不要切,整隻包起來。」
林塵從懷裡摸出兩塊大洋,拍在案板上。
胖老闆收起大洋,麻利的挑了兩隻大燒雞,用油紙包嚴實,麻繩扎了個提手。
「小道長真是個痛快人。」
「以後常來啊,給你算便宜點!」
家樂提著兩隻沉甸甸的燒雞,還在心疼錢。
「師弟,你這也太敗家了。」
「兩塊大洋啊,能買多少斤糙米了。」
林塵走在前面頭也不回。
「師兄,這叫人情世故。」
「請神仙辦事,拿兩隻瘦不拉幾的瘟雞對付,下次人家還能搭理你嗎?」
家樂抓了抓頭,覺得也是。
買完燒雞,林塵又去了趟香燭鋪,挑了上等的檀香和一沓金箔紙錢。
這都是給天兵準備的配套服務。
路過一家酒坊。
林塵進去打了一葫蘆高粱酒,天庭的伙食雖然好,估計沒有凡間的烈酒夠勁。
東西買齊了,兩人找了個賣豆腐腦的早點攤坐下。
一人要了一大碗豆腐腦,加上兩根剛出鍋的油條。
林塵大口吃著。
身體經過強化,飯量也跟著變大,一碗豆腐腦幾口就下了肚。
家樂咬著油條,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
旁邊桌上坐著幾個趕車的腳夫,正在一邊喝茶一邊閒聊。
林塵耳朵動了動,聽見他們的談話。
「你們聽說了嗎?任家鎮那邊出事了。」
一個臉上有刀疤的腳夫壓低聲音說。
「出什麼事了?任老爺不是剛把老太爺的墳遷了嗎?」
刀疤臉連連搖頭。
「遷墳是遷了,聽說那風水有問題。」
「老太爺的屍體二十年都沒爛,指甲都長出來了。」
「九叔說那是快要變殭屍了,讓人用火燒,結果任老爺死活不同意,非得先停在義莊裡。」
聽見這話,林塵拿著筷子的手停了一下。
任家鎮?九叔?義莊?
這幾個詞連在一起,林塵太熟悉了。
這不就是經典劇情開始了麼。
林塵心裡盤算著。
青山鎮離任家鎮不遠。
趕車的話,頂多半天就能到。
那隻任老太爺變成的殭屍,可是個難纏的傢伙。
刀疤臉還在繼續說。
「我表哥在任家鎮當保安隊員,他說這兩天義莊那邊晚上老是有動靜。」
「九叔的兩個徒弟,叫秋生和文才的,天天晚上在街上瞎晃悠,說是防備殭屍跑出來。」
幾個腳夫聽完,縮了縮脖子。
「這年頭,兵荒馬亂的,死人都不安生。」
「咱們走鏢趕車,以後晚上可得小心點。」
腳夫們結了帳,背上東西走了。
林塵把碗裡的最後一口豆腐腦喝完,擦了擦嘴。
這九叔宇宙果然是連通的。
千鶴道長這邊剛消滅了皇族殭屍,任家鎮那邊的殭屍又要出籠了。
不知道自己現在的實力,跟九叔比起來怎麼樣。
「師弟,你發什麼呆呢?」
家樂伸手在林塵眼前晃了晃。
「聽到他們說殭屍,又手癢了?」
林塵站起身,把銅板放在桌上。
「手癢倒不至於,就是覺得這天下越來越熱鬧了。」
「走吧,回道場。」
「天兵還等著吃燒雞呢。」
兩人提著大包小包,出了青山鎮。
順著原路往山上走。
回去的時候,家樂走得慢了些,手裡提著東西,累得夠嗆。
林塵沒催他,一邊走一邊看山裡的樹。
快到中午,兩人看見道場的院牆。
院子裡傳來鋸木頭的聲音。
四目道長正指揮那四個滿清侍衛修補大堂的破洞。
烏侍郎坐在旁邊的樹蔭下,搖著扇子監工。
「哎喲,你們兩個可算回來了。」
四目道長看見林塵和家樂,放下手裡的圖紙。
「燒雞買回來了嗎?石灰呢?」
家樂把手裡的油紙包和一袋石灰放在地上。
「師傅,全買齊了。」
「這燒雞可香了,我一路聞著味回來的。」
四目道長湊過去聞了聞。
「是不錯。」
「行了,林塵,你趕緊把這願還了。」
「這兩天道場裡晦氣重,早點把神仙打發了早安生。」
林塵點頭,提起燒雞和酒葫蘆,走進後院的客房。
準備擺個簡單的法壇,跟南天門的那位天兵好好交流交流。
客房裡還算乾淨。
林塵把八仙桌搬到屋子正中間。
找了塊黃布鋪在桌子上當做簡易法壇。
把兩隻燒雞的油紙包拆開,金黃流油的叫花雞擺在兩個大瓷盤裡,香味飄滿了屋子。
接著把那葫蘆高粱酒拔了塞子,倒了滿滿三大海碗,擺在燒雞前面。
點燃檀香插在香爐里。
青煙升起,屋子裡多出點莊嚴的味道。
四目道長背著手在門外探頭探腦。
修道這麼多年,他沒見過給天兵上供的場面。
平時請神都是借法力,完事燒點紙錢拉倒,像林塵這樣搞得像請客吃飯一樣的還是頭一回。
家樂趴在窗戶邊往裡看,直咽口水。
「師傅,你說神仙真的能吃到燒雞嗎?」
家樂小聲問。
四目道長瞪了他一眼。
「少見多怪。」
「神仙吃的是香火和精氣,又不是真把肉啃了。」
「等法事做完,那雞就成乾柴了。」
屋裡。
林塵站直身體,雙手結成茅山請神印,腳下踩出七星步,繞著八仙桌走了一圈。
嘴裡念起溝通天庭的咒語。
「蕩蕩遊魂,何處留存。」
「三魂早降,七魄來臨。」
「南天門外守將,聽吾號令,受吾香火。」
「今以凡間美味,酬謝神恩。」
「急急如律令!」
咒語念完,林塵劍指點向桌上的香爐。
香爐里的三根檀香火光變亮,燃燒速度比平時快了許多。
青煙沒往屋頂飄,筆直聚成一束衝出窗外,往天上去了。
天庭。
南天門外。
穿著銀甲的天兵正靠在柱子上打哈欠,旁邊放著半塊乾巴巴的仙餅。
「這日子沒法過了。」
「王母娘娘蟠桃會也不帶咱們守門的玩。」
「天天在這啃乾糧,嘴裡淡出鳥了。」
天兵抱怨兩句,準備換個姿勢接著睡。
濃郁的肉香味順著雲層飄了上來。
天兵鼻子吸了兩下,睜開眼四下張望。
「臥槽!這味兒…是凡間的叫花雞!」
「還有烈酒的香味!」
順著香味看去。
一道青煙化作的通道在南天門外成型,通道盡頭擺著兩隻燒雞和三大碗酒。
天兵樂開了花。
「算那小子有良心,沒忽悠老子。」
天兵伸手一抓,順著香火通道把燒雞和酒碗撈了過來,一口撕下個大雞腿,連皮帶肉嚼得滿嘴流油。
「香!真特娘的香!」
「這凡間的廚子手藝可以啊。」
一口雞肉下肚,天兵端起海碗把高粱酒喝乾,烈酒順著喉嚨流下去,火辣辣的。
天兵打了個酒嗝,舒坦地靠回柱子上。
凡間客房裡。
林塵看著桌上的兩隻燒雞。
燒雞表面的油光沒了,飽滿的雞肉變得乾癟下去。
碗裡的酒沒少,酒香味全沒了,變得跟白水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