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指著地上的泥土。
九叔和四目道長走過來。
泥土上有一道明顯的拖拽痕跡,壓倒了大片雜草。
痕跡旁邊,還有幾個模糊的腳印,正是那種前腳掌受力深的老式布鞋印。
「是那個瘸子。」九叔斷定。
「他拖著什麼東西往裡面走了。」
林塵伸手捏起一點泥土聞了聞。
「有很重的屍臭味,應該是任老太爺。」
四目道長拔出背後的青銅大劍。
「這老小子跑不掉了,順著痕跡追!」
三人順著拖拽的痕跡往亂葬崗深處走。
越往裡走,周圍的霧氣越重,太陽光完全被頭頂的枯樹枝擋住了。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
前面出現了一座破敗的義莊。
這義莊比九叔那個小得多,連大門都爛了一半,牆壁上長滿了黑色的苔蘚,拖拽的痕跡一直延伸到破門裡。
九叔抬手示意兩人停下,從布袋裡摸出兩張黃符。
「小心點,這地方不對勁。」
九叔把黃符夾在指尖,口中念動法咒,黃符無火自燃,化作兩道金光飛向破門。
金光剛碰到門檻,消失得無影無蹤。
九叔臉色一變。
「是聚陰煉屍陣!」
四目道長罵了一句。
「這老瘸子還真懂點門道,居然在這布陣。」
林塵看著那扇破門,能感覺到裡面有幾股陰冷的視線在盯著他們。
「師傅,陣眼在哪?」林塵問。
九叔指著屋頂的四個角。
「看到那四個掛著的黑瓦罐沒有?裡面裝的肯定是橫死之人的骨血。」
「打破瓦罐,陣法就破了。」
林塵點頭,手捏法決。
隔空取物技能發動,地上四塊拳頭大小的石頭騰空而起。
林塵一甩手,石頭如同炮彈般飛向屋頂的四個角落。
「啪!啪!啪!啪!」
四個黑瓦罐應聲碎裂。
黑色的腥臭液體從屋頂流下來,周圍的霧氣散了大半。
九叔讚賞地看了林塵一眼。
這小子的法術用得越來越純熟了。
「陣破了,進去看看。」
九叔提著桃木劍,一腳踹開剩下半扇破門。
三人衝進破義莊。
大堂里空蕩蕩的,只有中間擺著一口黑漆棺材。
棺材蓋沒有釘死,留著一條縫,縫隙里往外冒著黑氣。
四目道長走上前,用青銅大劍挑開棺材蓋。
「砰!」
棺材蓋落地。
四目道長探頭一看。
「空的!」
九叔走過去。
棺材底鋪著一層厚厚的糯米,不過糯米已經全黑了,還殘留著屍水。
「那老畜生確實在這待過。」九叔說。
林塵在一旁環視四周,目光落在牆角的一張破桌子上。
桌子上用石頭壓著一張黃表紙。
林塵走過去拿起紙,紙上寫著一行字,字跡歪歪扭扭。
林塵念出聲。
「林九,二十年前的帳,我會慢慢跟你算。」
「任家的血,我收下了。」
九叔聽完,冷哼一聲。
「好大的口氣!」
就在這時,破義莊的地下傳來撞擊聲。
「砰!砰!砰!」
聲音是從腳底下的石板傳來的。
四目道長往後跳了一步。
「地下有東西!」
大堂中間的青石板碎開,四道黑影從地下竄了出來,直撲三人。
林塵反應最快,側身躲過撲面而來的黑影。
反手一劍劈了過去,雷擊木劍劈在黑影的肩膀上。
「當!」
發出金石交擊的聲音。
林塵定睛一看。
這四個黑影都是穿著破爛短打的行屍,渾身長滿了黑色的短毛,手指上的指甲呈紫黑色。
雖然不如任老太爺那種半步鐵甲屍硬。
但也比普通的行屍強上不少。
「是黑毛行屍!」九叔大喊。
「這瘸子用聚陰陣催化了這亂葬崗里的死屍!」
兩具黑毛行屍撲向九叔。
九叔拿桃木劍刺中一具行屍的心口,行屍胸口冒出白煙,被震退幾步。
另一具行屍趁機揮舞利爪抓向九叔面門。
九叔矮身躲避,同時從布袋裡摸出一把糯米撒了出去,糯米打在行屍臉上,爆出一連串的火花。行屍捂著臉嘶吼。
另一邊。
四目道長正和一具行屍硬剛。
青銅大劍勢大力沉,直接把行屍的一條胳膊砍了下來,黑血噴了一地。
「就這破爛貨也敢拿出來丟人!」四目道長大罵。
他抬腿一腳踹在行屍肚子上,把行屍踹飛撞在牆上。
林塵這邊的戰鬥最簡單粗暴,純靠肉身力量和雷擊木劍的屬性壓制。
那具被他劈中肩膀的行屍還沒站穩。
林塵已經欺身而上。
茅山斬妖劍法大開大合,一劍橫掃,直接切斷了行屍的膝蓋骨。
行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林塵雙手握劍,對準行屍的後腦勺狠狠扎了下去。
「噗嗤!」
雷擊木劍刺穿了堅硬的頭骨。
藍色的天雷正氣在行屍腦子裡散開,行屍抽搐了兩下,化作一灘黑水。
解決完這隻。
林塵轉頭看向九叔那邊。
九叔已經用鎮屍符定住了一隻。
正在對付最後一隻。
地上一塊斷裂的青磚飛起,精準地砸在最後一隻行屍的後腦勺上。
行屍被打得一個踉蹌。
九叔趁機上前,一張黃符貼在它的腦門上。
戰鬥結束。
破義莊裡一股屍臭味。
四目道長拿出一張火符,把地上的行屍殘骸燒了。
「這瘸子跑得倒是快。」四目道長收起青銅劍。
「留下這幾個爛番薯臭鳥蛋來噁心人。」
九叔走到那張破桌子前,拿起那張字條。
「他不是跑了。」
「他是在向我們宣戰。」
九叔把字條揉成一團,扔在地上。
林塵走到那口空棺材旁邊。
「師伯,任老太爺被他轉移了。」
「這鎮子附近,還有沒有比亂葬崗陰氣更重的地方?」
九叔沉思片刻。
「有。」
「鎮西有一座廢棄的礦洞。」
「當年礦洞塌方,死了上百個礦工。」
「那地方陰氣極重,連白天都不見太陽。」
四目道長一拍大腿。
「那還等什麼,現在就去端了他的老巢!」
九叔搖搖頭。
「來不及了。」
「礦洞在鎮西,離這裡有幾十里山路。」
「等我們趕過去,天早就黑了。」
「晚上在礦洞裡和邪修鬥法,太吃虧。」
九叔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太陽已經偏西。
「先回義莊,咱們得守株待兔。」
三人離開破義莊,原路返回。
回到義莊時,天已經黑透了。
大門緊閉。
林塵上前敲門。
「咚咚咚。」
裡面傳出文才警惕的聲音。
「誰?」
「是我。」林塵開口。
門栓拉開。
文才探出半個身子,手裡還拿著把桃木劍,看到是九叔他們,這才收起劍。
「師傅,你們可算回來了。」
九叔走進院子,看著空蕩蕩的大堂。
「阿威呢?」
「天一黑就跑了。」
「說是衙門裡有緊急公務要處理。」
「其實就是怕殭屍晚上找上門,拉著他的手下溜得比兔子還快。」
四目道長哼了一聲。
「這慫包,指望他看門,還不如養條狗。」
林塵把雷擊木劍放在桌上。
「婷婷呢?」
「在客房休息呢。」文才答道。
九叔放下布袋。
「今晚大家都別睡了。」
「那瘸子既然下了戰書,肯定會有動作。」
「文才,去把糯米鋪好,四目,你和林塵守在大堂。」
「我去後院準備法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