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五六隻體型碩大的黃鼠狼。
個頭比普通的野狗還要大上一圈，身上的皮毛油光水滑。
為首的一隻老黃皮子，嘴邊的鬍鬚都白了。
老黃皮子順著柱子溜了下來。
它沒有去管靠在柱子旁邊的林塵和四目道長，直接衝著牆角的殭屍去了。
老黃皮子人立而起，兩隻前爪搭在殭屍的肩膀上。
張開尖尖的嘴巴，對準殭屍的鼻子用力一吸。
肉眼可見的灰色屍氣從殭屍的鼻孔里被吸出來，鑽進老黃皮子的嘴裡。
吸了一口屍氣，老黃皮子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好大的膽子，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四目道長裝不下去了，跳起來，手裡的青銅大劍直接劈了過去。
老黃皮子反應挺快。
爪子一松往旁邊滾開，躲開了大劍。
青銅大劍砸在地上，濺起一片火星。
老黃皮子尖叫起來。
屋頂上另外幾隻黃皮子也跟著跳下來，把四目道長和林塵圍在中間。
「幾隻畜生，也敢來搶我的生意！」
四目道長掄起大劍，朝最近的一隻黃皮子砍去。
那黃皮子躲開，繞到四目道長身後，一口咬向他的小腿。
「找死！」
林塵踩著七星步，直接出現在那隻偷襲的黃皮子旁邊，手裡的雷擊木劍直接揮了過去。
砰的一聲。
木劍結結實實拍在黃皮子腰上。
黃皮子銅頭鐵骨豆腐腰。林塵發力，把這隻黃皮子的腰骨拍碎了。
黃皮子慘叫一聲飛出去，撞在牆上沒了動靜。
老黃皮子見同伴被殺，眼珠子一轉，尾巴一撅。
噗。
一股黃色臭氣從它屁股後面噴出來。
這臭氣奇臭無比，還帶著致幻的毒性。
「小心！閉氣！」
四目道長捂著鼻子往後退。
林塵往前走。
「想放毒？」
林塵捏法訣，隔空取物發動。
地上一塊破布墊子飄起來。林塵甩手一扔。
破布墊子飛向老黃皮子，直接糊在它嘴巴和鼻子上。
老黃皮子被堵住口鼻，憋得在地上打滾。
林塵走上前，雷擊木劍劍尖往下一點。
噗嗤。
木劍扎穿了老黃皮子的腦袋。
天雷正氣在劍尖閃過，燒了它的腦髓。
老黃皮子抽了兩下，死透了。
剩下幾隻小黃皮子見老大死了，嚇得亂叫。
順著破窗戶和牆洞，逃進大霧裡。
林塵把雷擊木劍上的血在草叢裡蹭乾淨，插回腰間。
四目道長走過來，踢了踢地上的死黃皮子，罵罵咧咧。
「這幫畜生真是越來越猖狂了，連你道爺我的貨都敢動！」
四目道長走到牆角，檢查那十具殭屍。
走到被老黃皮子吸了屍氣的殭屍面前，他臉色變了。
殭屍額頭上的鎮屍符變得漆黑一片。
符紙邊緣焦脆，風一吹就要掉下來。
殭屍本來慘白的臉，現在透著青灰色，眼眶深陷。
四目道長直拍大腿。
「哎喲我的祖宗啊，這屍氣散了小半，這可怎麼跟僱主交代！」
趕屍這行，講究全須全尾。
屍體要是乾癟或者壞了相貌，僱主要扣大洋的。
四目道長趕緊從懷裡掏出那支毛都快掉光的硃砂筆。
沾了點隨身帶的硃砂，在黃紙上畫符。
畫好一張鎮屍符，啪的一下貼在殭屍額頭上。
黃符剛貼上去，亮起微弱的紅光，很快又暗下去。
殭屍乾癟的臉頰沒恢復。
「不行，這硃砂陽氣不夠，壓不住散掉的屍氣。」
四目道長急得團團轉。
林塵伸手摸進懷裡，掏出九叔送的木盒。
打開木盒，裡面是紫竹筆和極品辰砂。
「師傅，用這個試試。」林塵把木盒遞過去。
四目道長湊過來一看，眼睛瞪大了。
「紫竹狼毫？極品辰砂？」
他一把搶過木盒，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
「林鳳嬌這老摳門，什麼時候這麼大方了？」
「我跟他要了三年這塊辰砂，他連點沫子都沒給我！」
四目道長酸溜溜的看著林塵。
「這老傢伙，擺明了是看上你這塊璞玉了，想挖我的牆角。」
林塵勸解道。
「師傅，趕緊補救吧，天快亮了。」
四目道長點點頭，把木盒遞給林塵。
「你小子畫符的本事比我穩，你來畫，用這極品辰砂。」
林塵沒推辭。
他從包袱里拿出一個小瓷碗，倒了點無根水，捏碎一點極品辰砂放進去。
辰砂遇水就化，水面上泛起一層紅光。
林塵拿起紫竹筆，蘸了辰砂水，運轉體內的《上清大洞真經》。
法力順著手臂湧入紫竹筆，筆尖亮起紫光。
林塵抽出一張黃表紙，鋪在供桌上。
手腕翻轉，開始畫符。
畫符過程沒停頓。
光芒閃爍幾下收進符紙里。
「好小子，精通級的鎮屍符！」
四目道長在旁邊連連點頭。
林塵拿起畫好的鎮屍符，走到那具受損的殭屍面前。
撕下發黑的廢符，把新符貼上去。
「定！」林塵喊了一聲。
金紅色的光芒亮起，籠罩了殭屍全身。
極品辰砂的純陽之氣，加上精通級符籙的威力，把殭屍體內散掉的屍氣重新聚攏。
殭屍乾癟的臉頰鼓了起來，恢復了慘白色。
四目道長吐出一口氣。
「穩了穩了，這下僱主看不出來。」
他轉頭看向林塵手裡的紫竹筆，有點眼饞。
林塵立刻把筆和辰砂收進木盒，揣進懷裡。
「師傅，這是師伯給我的，你可別惦記。」
四目道長乾咳兩聲。
「你師傅我是那種貪圖徒弟寶貝的人嗎？」
「趕緊把這幾隻死黃皮子扔出去，天馬上就亮了。」
林塵拎起地上的黃皮子屍體，扔進破廟外面的草叢裡。
外面的大霧開始散了。
東邊天空泛白。
太陽一出來，殭屍不能見光。
兩人把十具殭屍趕到破廟後面的一間無窗偏殿裡。
拿木板把門縫釘死，沒讓陽光透進來，弄完這些，兩人回到大殿。
四目道長找了個乾淨角落，倒頭就睡。
昨晚折騰大半宿，確實扛不住了。
林塵沒睡意。
他精神屬性高，精力充沛。
林塵盤腿坐在供桌前，回憶著昨晚和黃皮子交手的細節。
這些精怪肉身不強，但詭計多端，得多準備點手段。
林塵拿出紫竹筆和極品辰砂，趁著白天休息，多畫些符籙備用。
鎮屍符，驅邪符，清心符。
林塵一張接一張的畫著。
紫竹筆傳導法力順暢，畫符成功率很高。
畫了一上午，林塵收起筆，把畫好的符籙收好。
他走到大殿門口，看著外面的村子。
陽光照在身上。
林塵運轉《上清大洞真經》，吸收游離靈氣。
丹田內的法力慢慢旋轉，一點點變大。
到了傍晚。
太陽落山，天色暗下來。
四目道長打著哈欠醒過來，伸個懶腰走到林塵身邊。
「徒弟，收拾東西，準備上路。」
「今晚必須趕到平陽鎮，不然這群老闆真要發霉了。」
兩人吃了乾糧喝了涼水。
四目道長去偏殿把十具殭屍趕出來。
林塵背上包袱，把雷擊木劍掛在腰間順手的位置。
四目道長搖起三清鈴。
「陰人上路，陽人迴避！」
鈴聲在荒村里迴蕩。
兩人趕著殭屍，重新走上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