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晚上在野外追變異殭屍容易出事。
林塵收起雷擊木劍。
「師傅,別追了。」
「這東西速度太快,有腦子,懂得避實就虛。」
曹隊長從石獅子後面爬出來。
「道長,它跑了?」
四目瞪了曹隊長一眼。
「廢話!你沒長眼睛啊!」
「要不是你們這群廢物亂開槍激怒它,它能跑這麼快?」
曹隊長抹了把汗,點頭稱是,不敢反駁,轉頭招呼手下收拾院子。
地上那兩具屍體脖子上全是血洞,大牢鐵門這時被人從裡面踹開。
麻麻地帶著阿豪和阿強走出來。
麻麻地還是那副邋遢樣,一邊走一邊用小拇指摳耳朵。
「剛才外面打得挺熱鬧啊,那老頭被你們收了?」
四目聽了這話,把青銅大劍往地上一杵,石板碎開。
「你個老王八蛋還有臉問!要不是你把屍體弄丟了,能死這麼多人?」
「剛才那東西根本不是普通行屍,連我的大劍和雷擊木劍都劈不死它!」
麻麻地手停下。
「四眼仔,你少在這危言聳聽給自己臉上貼金。」
「任天堂那老頭死了才幾天?連個白僵都算不上,你劈不死它,說明你功夫不到家。」
阿豪和阿強躲在麻麻地身後跟著點頭。
林塵走上前,攔住要拔劍砍人的四目。
「麻麻地師伯。」
「那隻殭屍確實變異了。」
「它不怕符籙和硃砂,雷擊木的天雷正氣對它也沒致命傷。」
「而且它關節不僵硬,能彎曲,動作完全脫離了殭屍的範疇。」
麻麻地聽到林塵的話,眉頭皺起,雖然平時不靠譜,但也是茅山出身,清楚殭屍的底細。
「關節不僵硬?不怕符籙硃砂?」
「這怎麼可能!」
「除非……」麻麻地想起了什麼。
「除非什麼?」四目追問。
麻麻地乾咽了一口,看了看周圍的屍體。
「除非它生前被人動過手腳。」
「我接這趟活的時候,李家鎮鎮長跟我提過一嘴。」
「任天堂被一群洋人抓去過醫院。」
「那群洋人整天拿著針管往他身上打些五顏六色的水。」
林塵心裡清楚了,化學藥劑改變了屍體構造。
傳統道術里的陰陽五行相生相剋對它沒用。
四目聽完氣得跳腳。
「你個老東西!這麼重要的事你怎麼不早說!」
「洋人打過針的屍體能按常規趕屍嗎!」
麻麻地脖子一梗。
「我哪清楚洋人藥水這麼邪門!」
「現在怎麼辦?屍體跑了,李家鎮的人肯定要拿我們抵命。」
曹隊長湊過來。
「幾位道長,你們可得想想辦法啊。」
「那怪物吸了人血,今晚肯定還會回來找吃的,要是再死人,我這隊長也當到頭了。」
林塵看著地上的血跡。
任天堂變異成了刀槍不入的怪物,但它有個弱點。
它生前喜歡一塊西洋懷表,聽到懷表的音樂就會安靜下來,這是目前唯一能控制它的東西。
林塵轉頭看向阿豪。
「師兄,任天堂的遺物里,是不是有一塊懷表?」
阿豪捂住自己的口袋。
「你怎麼清楚?」
麻麻地一巴掌拍在阿豪腦袋上。
「混帳東西!你連死人的東西都偷?」
四目冷笑。
「上樑不正下樑歪,有什麼師傅就有什麼徒弟。」
林塵沒理會他們的爭吵,伸出手。
「把懷表拿出來。」
阿豪從口袋裡掏出一塊金色的西洋懷表。
林塵接過懷表,按下開關,西洋音樂聲在院子裡響起,掂了掂手裡的懷表,看向四目和麻麻地。
「師傅,師伯。」
「對付這隻變異殭屍,硬拼太吃虧,得用點特殊手段。」
四目湊過來看著那塊懷表。
「徒弟,你打算怎麼幹?」
林塵把懷表收進懷裡,轉身看向村口。
「它不怕道術,不怕物理攻擊。」
「找林九師伯過來幫忙。」
麻麻地聽到這名字,從地上蹦起來,指著林塵嚷嚷:「不行,找誰都行,就是不能找林鳳嬌。」
四目哼了一聲,把五十斤重的青銅大劍哐當砸在石桌上。
「老東西,你這會兒想起要臉了?屍體是你弄丟的,人是你放跑的,李家鎮死了這麼多人,你拿什麼兜底?」
麻麻地脖子漲得通紅,伸手摳了摳鼻孔,把一坨東西彈在地上。
「我怎麼兜底不用你管,我麻麻地在江湖上混了這麼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區區一個打了洋人藥水的死老頭,我今晚就能把他抓回來。」
阿豪和阿強在後面縮著脖子,想勸又不敢出聲。
林塵彎腰撿起地上那根被捏成麻花的漢陽造步槍槍管,扭曲的生鐵槍管被扔在麻麻地腳邊。
看著麻麻地開口。
「師伯,這東西的硬度你清楚,剛才那隻殭屍站著讓這槍打,連皮都沒破。」
「我的雷擊木劍劈上去,只留下一道白印,你打算拿什麼去抓?拿你手裡那把普通桃木劍,還是拿你身上的陳年老泥?」
麻麻地看著地上扁成麻花的槍管,乾咽了一口。
「那……那也不能找林鳳嬌。,」
「林師伯是茅山正宗,怎麼不行?」林塵轉身看向躲在石獅子後面的曹隊長,「曹隊長,村里還有多少青壯年?」
曹隊長聽到喊聲跑過來。
「回小道長,村里壯勞力多得是,只要能保命,全都能叫起來。」
「好。」林塵安排下去。
「符籙和糯米對這隻變異殭屍沒用,你現在去召集人手,在衙門大門外挖一個三米深五米寬的大坑,坑底不要插竹籤,這怪物皮糙肉厚扎不透,去找鎮裡的鐵匠,把所有生鐵農具融了,打成兩指粗的鐵刺釘在坑底。」
曹隊長點點頭,跑出去叫人。
四目湊過來,摸了摸下巴。
「徒弟,你這招能行嗎?殭屍一跳好幾米高,這坑未必困得住它。」
林塵掏出那塊金色的西洋懷表。
「它會自己走進去的。」
麻麻地在一旁哼哼唧唧。
「歪門邪道,我們茅山弟子抓殭屍居然靠挖坑?傳出去我麻麻地還怎麼在道上混?阿豪阿強,跟我走。」
「師傅,咱們去哪啊?」阿豪苦著臉問。
「去茅房,童子尿專破邪祟,洋人藥水再厲害也是陰邪之物。今晚我非得讓你們看看什麼叫正宗道術。」
麻麻地罵罵咧咧的帶著兩個徒弟往後院走。
四目看著他們的背影,啐了一口。
「這老不死的,早晚死在他這張嘴上,徒弟,咱們現在幹嘛?」
「師傅,您開壇,用紙鶴給林九師伯傳信。任家鎮離這不遠,騎自行車半天就能到,只要撐過今晚,明天正午一到,林九師伯肯定能趕來。」
四目點頭,從褡褳里掏出黃紙和硃砂筆,就地在衙門大堂的條案上布置起來。
四目手法嫻熟的折出一隻巴掌大的紙鶴,用硃砂點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詞,並指成劍,將一道法力打入紙鶴體內。
紙鶴撲騰了兩下翅膀,搖搖晃晃的飛向夜空,朝著任家鎮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