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天堂撲向文才，長指甲掃了過去。
文才腿一軟，一屁股跌在地上，銅鈸掉在土路上噹啷作響。
「師傅救命啊！」文才往草垛里鑽。
秋生離得最近，抓起一把糯米照著任天堂的臉糊過去，糯米砸在青黑色的皮肉上紛紛彈開，白煙都沒冒一點。
任天堂沒理會秋生，一巴掌掃過去。
秋生舉起胳膊格擋，力道撞在小臂上，整個人飛出老遠，摔進旁邊的水溝里。
「孽障！」九叔大喝一聲，腳踏罡步靠上前。
他沒用符籙，右手並指如刀，點在任天堂咽喉下方的天突穴上。
這茅山點穴手能封住殭屍體內的屍氣運轉。
手指戳上去，九叔皺起眉。
觸感不對，沒有殭屍那種硬度，反而軟中帶韌，力道全被卸開了。
任天堂低頭，張開長滿獠牙的嘴咬向九叔手腕。
林塵借著衝刺慣性，一記鞭腿抽在任天堂腰窩上。
任天堂被踢得橫移出去，雙腳在土路上擦出兩道土溝，它腰部骨骼發出嘎吱響聲，凹進去一大塊。
過了兩秒，任天堂扭動身體，那塊凹陷的皮肉直接彈回來，恢復原狀。
林塵收回腿，腳背發麻。
「師伯，這東西的肌肉組織被洋藥水改變了，能卸力。」
九叔甩了甩髮酸的手指。
「刀槍不入，水火不侵，點穴都沒用，麻麻地，你到底弄出了個什麼怪物！」
麻麻地躲在衙門大門後探出半個腦袋，不服氣嘟囔：「關我什麼事？是洋人打的針，有本事你去找洋人算帳啊。」
四目提著五十斤的青銅大劍走過來。
「別跟他廢話了，師兄，用三才陣鎖它關節！它骨頭能接上，咱們就把它拆成八塊，看它怎麼接！」
九叔點頭，從布袋裡扯出兩條粗麻繩，這繩子是用桐油和黑狗血浸泡過的，很結實。
「秋生！出來幹活！」九叔把一條麻繩扔向水溝。
秋生吐出口泥水，爬上岸接住繩子。
「來了師傅！」
任天堂重新站穩，冒著藍光的眼睛盯著林塵。
它喉嚨里發出怪聲，雙腿微屈竄出，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直撲林塵。
「起網！」九叔大喝。
秋生和九叔一左一右拉緊麻繩，迎著任天堂的沖勢兜過去，麻繩纏住任天堂雙腿。兩人同時發力往相反方向拽。
任天堂失去平衡，往前倒去。
「徒弟，按住它！」四目掄起青銅大劍，用寬厚的劍脊照著任天堂後背砸下。
五十斤的重劍加上四目的法力，力道極大。
任天堂被砸得陷進土裡，四肢抽搐兩下。
林塵沒停頓，上前單膝壓在任天堂後腰上，雙手扣住任天堂右臂，右腳踩住它肩膀，運轉《上清大洞真經》，雙臂發力。
任天堂的右臂被林塵從關節處卸下來，耷拉在地上。
「好小子，這把力氣真大！」四目抹了把汗，準備去砍它的左腿。
被卸掉右臂的任天堂沒失去行動能力。
它後背隆起，濃重的福馬林混合著屍臭的氣體從毛孔里冒出。
氣體呈淡黃色，遇到陽光沒有消散，反而開始膨脹。
林塵覺得眼睛刺痛，呼吸道發燙，他屏住呼吸，鬆開任天堂，踩著茅山七星步往後退開。
九叔和秋生離得稍遠，也聞到了這味道。
「有毒！閉氣退後！」九叔捂住口鼻，拉著秋生後撤。
四目拖著大劍退到林塵身邊，嗆得直咳嗽。
「咳咳…這老東西放毒氣？」
淡黃色的氣體在陽光下瀰漫，籠罩了方圓三米，地上的野草沾到毒氣，很快變黃枯萎。
林塵眯起眼，透過毒氣看過去。
任天堂從土坑裡爬起來，它那條被林塵卸掉的右臂，正以扭曲的樣子被肩膀處的肌肉扯回去，關節重新接好，它扭動脖子，發出骨頭響聲。
原本冒著藍光的眼睛變成了紫紅色，它的皮肉在陽光照射和毒氣催化下發生變化，青黑色的皮膚表面滲出一層黏稠的透明液體。
這些液體覆蓋在它身上，在陽光下泛著油膩的光澤。
「它在進化。」
林塵盯著那層黏液，握緊手裡的雷擊木劍。
「洋人的化學藥水和它體內的屍氣融合了，陽光成了催化劑。」
九叔退到安全距離外，面色發沉。
「茅山典籍里沒記載過這種東西，陰陽顛倒，生死逆亂。」
衙門門縫裡，曹隊長牙齒打顫。
「道…道長，你們頂不頂得住啊？頂不住咱們趕緊跑吧！」
麻麻地一巴掌拍在曹隊長後腦勺上。
「跑個屁！它速度比馬還快，你能跑到哪去？林鳳嬌，你平時挺能耐，趕緊出絕招啊！」
九叔瞪了麻麻地一眼。
物理攻擊會被卸力，關節卸了能自己接上，道術符籙免疫，現在還多了一層帶毒的黏液。
這東西沒什麼短板。
「師伯，它體內的化學藥水既然愛聽音樂，說明藥水本身不穩定。」林塵盯著任天堂身上分泌的透明液體，「它現在弄出這些東西，肯定是為了抵禦陽光的熱量。洋人的藥水多半怕火。」
九叔開口：「你想用火攻？」
「普通的火不行，燒不透那層黏液。」林塵轉頭看向四目，「師傅，你的大劍里摻了赤炎銅。」
四目把青銅大劍橫在胸前，看著劍脊上暗紅色的火焰紋路。
「赤炎銅火氣霸道，得用極陽之火去催發，現在是白天，引不來天火。」
「不用天火。」
林塵伸手入懷，摸出那支九叔贈送的紫竹筆，又拿出一盒極品辰砂。
「用純陽精血畫烈火符，貼在劍身上，我來做引子。」
九叔知道他的打算。
「太危險了，它的速度你也看到了，一旦被纏住，那層毒氣就能要你的命。」
「我有分寸。」林塵回道。
任天堂適應了身體的變化。
它身上的淡黃色毒氣收攏，附著在透明黏液上。
它張開嘴對著天空發出一聲尖叫。
動靜震得人耳朵生疼。
它動了。
四肢著地，貼著地面狂奔過來，覆蓋著黏液的手腳在土路上借力，速度極快，目標直指剛才卸掉它胳膊的林塵。
「結陣！」九叔喊了一聲，把新桃木劍插在地上，咬破中指，將精血抹在八卦鏡上。
四目雙手握住五十斤的青銅大劍，橫在林塵身前。
林塵站在原地，拔開紫竹筆筆帽，用筆尖蘸滿極品辰砂，左手平攤。
他沒拿符紙，直接以肉身為符。
筆尖落在左手掌心，帶著上清大洞真經的法力，勾勒出精通級烈火符的輪廓。
任天堂帶著毒氣衝到三步之外，它躍起張開雙臂撲向林塵。
長指甲上的黏液滴落在地上，腐蝕出冒著白煙的小坑。
距離不到一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