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二的交流電？」
林塵看著地上的手搖發電機，這玩意在現在的洋人租界都不多見。
小明用袖子擦了擦扳手，壓低聲音。
「林師兄也懂電？你看啊，殭屍屬陰，雷電屬至陽，天雷咱們請不來，這發電機轉起來產生的電弧，本質上也是陽氣的一種啊。」
林塵蹲下身，撿起一截斷掉的銅線。
他手上有【茅山煉器術（入門）】，腦子裡有傳統法器的鍛造知識，對金屬材質的感知比一般人強。
「銅確實導電，但你這銅線純度不夠，裡面雜質太多。」林塵指著銅線切口處的灰白，「而且殭屍的陰氣帶有強烈的腐蝕性，普通的銅線一接觸屍氣就會氧化發黑，電阻變大，電不死銅甲屍，頂多給它燙個頭。」
小明眼睛亮了，盯著林塵。
「對對對！林師兄你太懂了，上次我電一具白毛僵，剛通電線就燒斷了，我一直以為是電壓不夠，原來是材質問題。」
小明把老虎鉗往腰帶上一別，神神秘秘的湊過來。
「林師兄，不過科學是大膽瞎掰，小心求證，我後院實驗室里搞了不少新東西，你要不要進來看看？」
林塵本來就是衝著這個來的，點頭答應。
小明走到封鬼庫那扇貼滿黃符的鐵門前，伸手在鐵門旁邊的一塊磚上按了一下。
嘎嗒一聲。
青磚凹陷，彈出一個黃銅齒輪密碼盤。
小明撥動幾下，鐵門發出沉悶的機械摩擦聲，向內彈開。
「機械鎖加奇門八卦，我改的。」小明笑了笑。
林塵跟著走進去。
封鬼庫里沒有點蠟燭，小明拉下牆上的閘刀，頭頂兩盞白熾燈閃爍了幾下，亮了起來。
空間很大。
左邊是一排排用粗大生鐵柵欄隔開的牢房，裡面直挺挺的站著十幾具殭屍。
有的額頭上貼著符，有的用墨斗線捆成了粽子，聞到生人氣息，幾具行屍發出低吼，撞得鐵柵欄哐哐響。
右邊放著兩張長桌。
桌上堆滿了銅管和齒輪，還有散落的電線跟西洋燒瓶，幾把桃木劍被拆得七零八落。
「這就是我的地盤。」小明走到桌前，拿起一面黃銅八卦鏡。
八卦鏡背面焊著兩根電線，連著一個黑乎乎的方形蓄電池。
「這是我發明的強光八卦鏡，傳統的八卦鏡得靠月光或者陽光反射，局限性太大，我把西洋手電筒的燈泡嵌在裡面，通上電，半夜也能照出極陽之光。」
小明拉下開關。
啪。
八卦鏡中間的玻璃燈泡亮起白光，照在對面牢房的一具白毛僵身上。
白毛僵被光照到，身上冒起白煙，往後退了兩步，很快又頂著光撲到柵欄前。
「威力還是差點意思。」小明有些氣餒的關掉開關。
林塵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那面八卦鏡。
腦子裡回想著【茅山煉器術】的知識。
「想法不錯，但你弄錯主次了。」林塵指著鏡面的玻璃燈泡。
「八卦鏡破邪，靠的是鏡面黃銅的材質和上面的先天八卦陣紋，光只是媒介，你把燈泡嵌在最中間，破壞了太極陰陽魚的陣眼，這鏡子現在就是個大號手電筒。」
林塵拿起桌上的一把刻刀。
「借用一下。」
他握住刻刀，法力順著手臂灌入刀尖。
林塵在八卦鏡背面的電池正負極連接處，刻下兩道茅山聚陽符的陣紋。
刀尖划過黃銅，帶起細碎的金屬卷屑，陣紋首尾相連，形成一個閉環。
「你這電池裡的電，屬於後天駁雜之氣，用聚陽陣紋把電流提純，再通過銅線導入外圈的八卦陣圖，避開中間的燈泡。」
林塵放下刻刀，重新拉下開關。
嗡！
這一次，八卦鏡不僅燈泡亮了，整面黃銅鏡身都泛起金光。
金光打在對面的白毛僵身上。
刺啦。
白毛僵胸口的白毛燒焦，慘叫著縮到牢房最深處的角落裡，瑟瑟發抖。
小明看呆了。
他拿過八卦鏡，摸著背面那兩道刻痕。
「科學，這就是科學與道術的結合，林師兄，你簡直是個天才，我爸搗鼓了一輩子，都沒你這兩筆來得實在。」
林塵心裡清楚，這只是取巧。
真正的極品法器，比如他重鑄的那把赤炎銅大劍，靠的是材質本身的屬性和千錘百鍊的融合。
這種電池加黃銅的組合，對付白毛僵還行，真遇到白天那具西雙版納銅甲屍，照樣得抓瞎。
不過，這封鬼庫里的設備和材料，確實是個練手的好地方。
「你這裡有沒有好一點的金屬材料？比如精鋼，或者上了年份的老鐵？」林塵問。
雷擊木劍劍尖在白天刺銅甲屍的時候崩了一點，雖然不影響使用，但他想試試能不能用金屬給木劍包個劍鋒。
小明撓了撓頭。
「好鐵倒是有，我爸前幾年從一個軍閥大墓里弄出來半扇生鐵墓門，一直堆在最裡面沒動過，我帶你去看看。」
小明提著強光八卦鏡在前面帶路。
封鬼庫越往裡走，氣溫越低。
兩邊的鐵柵欄變成了厚重的磚牆，牢房的門也變成了純鐵打造，上面用硃砂畫著密密麻麻的鎮屍符。
「這幾間關的都是狠角色。」小明指著一扇貼滿六張高階鎮屍符的鐵門，「裡面那只是前朝的一個武將，起屍就是鐵甲屍。我爸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抓回來，平時根本不敢打開。」
林塵走過鐵門，裡面透出濃烈的屍氣。
確實很強，但比不上吸過洋人藥水的任天堂，也比不上白天那具西雙版納銅甲屍。
諸葛孔平這愛好真夠偏門的，把這些殭屍放在自己家後院，早晚得惹出大亂子。
兩人走到封鬼庫盡頭。
角落裡靠著半扇黑乎乎的生鐵門，表面布滿鐵鏽。
林塵走過去，伸手敲了敲。
聲音沉悶。
「是好鐵，純度很高，而且在地下埋了幾百年，沾了極陰之氣，韌性極佳。」林塵說。
這半扇鐵門少說有七八百斤，正好可以用來練習【茅山煉器術】里的提純手法。
「林師兄要是看上了，隨便拿，反正放在這也就是生鏽。」小明大方的擺手。
林塵正盤算著明天借用諸葛家的鐵匠爐把這生鐵門熔了，腳下的地磚傳出輕微的震動。
很微弱，普通人察覺不到。
林塵精神屬性高，五感敏銳。
林塵停下動作，低頭看向地面。
「怎麼了？」小明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什麼都沒有。
林塵沒說話，閉上眼。
腳下深處，有一股陰冷的波動正在流轉，這股波動帶著腐敗氣息，非常隱蔽，而且很熟悉。